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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島物語_漫長的暑假 END 1 – 9

  人物簡介:高持慎一郎:Shinichirou Takamochi 在日本考古學會中,以獨自的假設想要解明      古代文明史的異端學者,因為新的挖掘調查結果而坐上飛機,結果卻      遇到空難。

  仲田光一:Kouichi Nakata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暑假,原本打算和叔父在澳洲度過     而坐上這班飛機,沒想到卻聽到了緊急逃生的廣播。

  中島理香:Rika Nakajima 21歲,在大學主修理工科的才女。本來打算利用暑假     時間要好好享受而出國旅行,但是遇到空難一切都化為泡影。

  小柳繪理奈:Erina koyanagi24歲,搭乘了失事飛機的空中小姐。個性高傲而且      愛玩,擅長語言,對於各項高科技產物的了解程度是全員中最好的。

  倉島沙織:Saori KURASHIMA 17歲,東京都內私立高中二年級學生。田徑社社員     ,身為女子一萬公尺日本紀錄的第四位保持人。因為一個人參加國外集     訓,而坐上這班飛機遇上空難。

  綾瀨鈴音:Suzune Ayase10歲,父親是世界動物學權威的大學教授。在前往父親     所在的斯德哥爾摩準備與母親見面的途中,不幸遇到空難。

                   序章

    距離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暑假,還有十天。

    我坐在三年D班靠走廊的最後一個位子上,透過窗外望著走廊。

    已經過了放學時間三十分鐘,在走廊上走動的學生漸漸地變少了,但是那個『女孩』卻沒來,她應該會經過這裡才對。

    「光一,你還不回去啊!」

    「嗯,我還有點事情。」

    「那仲田,我們先走囉!」

    「哎呀,感情這麼好要一起回去啊。你們先走吧,bye-bye!」

    除了我之外,班上同學只剩下廣野和祐子,兩人用那種客套的口氣和我打了聲招呼之後就走了出去,雖然我回答得也很客套。

    剛才他們兩個人還在那裡調情,根本就無視於我的存在,居然還在那裡裝模作樣,真是令人生氣。

    但是,現在不是跟他們生氣的時候。

    我所要等的人就是--石田美紀。

    一九XX年七月在我所選錯的學校。就讀三年A班,以前是遊泳社的。

    當然,她並不是我的馬子。

    一個月前,那時候在遊泳池邊我看到她穿著泳裝正在擦乾頭髮的樣子,馬上就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她。

    從那之後,只要一想起她的事,就會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而我就在這種莫名的感覺中度過我每天的生活。

    雖然從來沒有跟她直接面對面說過話,但是從她的朋友處得知,她的個性很內向,目前已經確定得到大學入學的資格,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現在,沒有男朋友。

    我決定要做了。即使是羞怯的我,在該做的時候還是會去做。

    就在今天,我決定要把自己熾熱的心意傳達給她知道。想到這裡,我不知不覺就握緊了拳頭。

    我要把握高中生活最後一個暑假,還有剩下來的高中生活,以及接下來的人生。這樣說或許太誇張了,但是我要把它們全部都變成彩色的。

    這樣一來,如果進行順利的話,今年夏天我就可以一探女性之美,可以充分了解異性的神秘之處了。

    或許我這樣子做太衝動了一點,但是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就不能退縮了。

    我抬起頭來看向教室前方,在黑板中央稍微偏上方的地方,一張用毛筆寫成已經泛黃的紙張映入了我的眼中。

    努力…嗎?

    自從我進了高中以來,或許這是第一件我想要努力去做的事情也說不定。

    沒有考上理想中的學校,雖然我打算繼續升學,但是那是一所超B級的大學。能夠考上的機率幾乎和那些在漫畫周刊上送給讀者的《讀者全體大放送》的獎品一樣好考。而且我並不是為了能夠好好在運動上,或者是音樂上奮鬥。

    但是這樣子的我,今天…

    啊,終於來了!

    在沒有人的走廊上,可以看到美紀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我急急忙忙從教室後面的門衝了出來。

    「那個,石田同學…」

    我突如其來地出現在她面前,她用驚慌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或許有點冒昧,但是,那個…」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回家嗎?總之,就先用這句話來開頭吧,我心裡這樣想著。但是…

    「美紀,怎麼啦?這個傢夥是誰?」

    從我的背後突然冒出了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

    「啊,修二你來啦!」

    「在學校泡馬子,你的膽子可還真不小啊!」

    我一轉過身來,胸口立刻被一個金色長頭髮的傢夥給一把抓住。

    什麼!?高崎修二。

    雖然和我一樣都是學校的二流學生,但是基本上他和我就是不同類型的暴力派。

    難道說這個傢夥就是美紀的男朋友嗎…?不過看起來似乎就是。

    我心裡一邊想著時,我的背已經被用力推撞在牆上。

    「沒有,那個,我只是…」

    「少來了!」

    接下來的一瞬間,那傢夥的拳頭就飛來了。

    但是,在我的鼻樑被一拳打個正著之前的零點零幾秒間,從那傢夥的肩上看過去,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事情。

    美紀笑了。

    嘴唇一邊噘了起來,非常非常的可愛,但是卻非常非常的殘酷。

                   1

    「哇啊啊~!!」

    我一邊大聲尖叫著醒了過來。

    看起來我似乎是挨了那傢夥的拳頭昏了過去…咦?這裡是?

    伏在地上的臉底下的觸感,和學校的走廊地面有點不一樣。

    白色的…沙子?

    我一邊拍掉沾在臉上的沙子一邊站起身子來。

    好痛。不曉得身上哪裡受傷了,右手肘下面一帶滲出了血。而且喉嚨實在是渴的不得了。看來這應該不是在做夢。不過,如果這不是夢的話,那麼…

    我眺望四周,我越來越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原來我倒下的地方是一片只有白色沙子的海灘,遠遠看過去還可以看見綠色的森林。

    不,應該說是叢林才對,那裡怎麼看都是一座叢林。在更遠處,還可以看見高高尖起的山。我回過頭一看,則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和天,連一座小島的影子也看不見,是一片無法形容的青色,而且鼻中可以嗅出濃厚的海水香味。

    總而言之,這附近完全感覺不出有人活動的樣子。

    難道說這裡是…天國?難道說我挨了那傢夥一拳就上了天國嗎?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會中了一拳就掛掉了呢。

    現在先冷靜下來,先好好冷靜下來。

    我用力地甩了幾下頭,然後看看手腕上的錶。

    指針指著下午(我覺得應該是下午,因為還看得到太陽)二點五十分左右的地方。

    日期則是停在八的數字上,是星期四。

    我就這樣站在原地不動閉上眼睛一會兒,靜靜地思考了一下子…

    「哇啊~!!」

    我不由得大聲地尖叫了出來。

    雖然發了一會兒呆,但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鼻子挨了一拳之後,我聽見美紀叫了一聲「快住手啦!」然後又被打了幾拳,肚子上也被踹了幾腳。不對,現在這些事情不是重點。

    之後,很悲慘地被甩掉之後的我,就邁向了傷心的暑假旅行。

    目的地是叔叔旅行社分店所在地的澳洲。

    我記得我坐上飛機的時候是八月五日那天。

    嗯,經過這麼一想,所有事情都一一浮現出來了,我覺得有一點點高興。

    然後…飛機就墜機了。

    我想到最後的地方是在飛機裡面廣播說有引擎故障的地方。

    但是飛機墜落瞬間的事情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如果說今天還是八日的話,那我不就在海上漂流了三天,然後就漂流到了這裡。

    看看四周環境的狀況,看起來這裡應該是熱帶地方沒錯。

    飛機是從日本出發前往澳洲,如果從地圖上的位置來解釋的話,也就是從日本向下飛行…照這麼說來,恐怕這裡應該是南太平洋上的某座島嶼吧。

    也就是說這裡不是天國,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不過現在應該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可惡,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了。

    我遇難了嗎?可是萬一事情真的是這樣子的話,那這裡…就只有…我一個人…

    我一想到這裡,突然鼻子酸了起來。

    「喂!這裡有人在嗎!?」

    叫喊聲中混著幾許哭聲。

    我連續叫了好幾聲,可是都沒有人回應。

    這裡一定是南海上的孤島,或許這是一座空無一人的無人島也不一定。

    我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也見不到學校裡的同學了。

    雖然遇到這種事情,但是現在的我還是想見美紀一面。

    身體裡頭的力氣漸漸消失,我在沙子上跪了下來,眼淚不斷地滴落了下來。

    在電視上的衝浪節目中看過這樣的景象。那大概就是珊瑚環礁吧。白色的浪花在遠處的海上破碎著,我怔怔地望著這景象出神。

    照在頭髮上的灼熱太陽讓我首次注意到它的存在,過了不久眼淚又無聲地滑落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突然注意到,在我跪著的沙灘上,一隻紫色的螃蟹正快速地爬過去。

    「在南海小島海灘的白沙上…」

    突如其來地我順口就唸出了這句短歌。啊,好像是「東海」吧。我記得國語課本上好像有,記得應該是石川啄木吧…忘記是誰了。

    我果然是個大傻瓜,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還在想這種事情。

    想到這裡突然覺得心情輕鬆多了起來,同時身體的力氣好像又恢復了。

    再這樣哭哭啼啼下去也不是辦法。

    「嗯!!我要幹囉!!我要活下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心情像是穩定了下來,我抓起一把沙子,用力地投了出去,對著海中我大聲地叫喊。

    就是這樣子,我要好好活下去。總而言之,雖然不知道現在該幹什麼才好,但是現在得先要活下去再說。

    而且照這樣子看來,這裡也不一定是什麼無人島,在叢林的那一頭可能有人居住的村落也說不定。

    人要朝著光明面生活下去才行。

    不過今天太陽也漸漸下山了,總不能現在就進入叢林吧,況且看起來那裡也不像有路的樣子。而且這樣沿著海岸走也不是辦法…

    我一邊走著一邊這樣想,太陽下山的地方不就是西方嗎?嗯,沒錯是西方。我看著西邊的海上。

    咦?那是什麼東西。

    大該是因為剛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才沒注意到,在對面大約五十公尺的地方,有一個相當大的橘色的東西在漂著。

    我走上前一看,原來是用橡膠製成的救生小艇。原本的形狀大概是圓形的吧,可是如今那上面到處都是洞已經破爛不堪了。

    『FIFERAFT』上面寫著這幾個英文字。原本應該是像一個帳棚的蓋子上,寫著這樣的文字,上面可以看到我所搭乘的航空公司名稱。雖然上面標示著六人用,但是如果坐大人的話,大概四個人左右比較合適。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麼破爛的船居然也能漂流到這裡來,這艘救生艇也跟我一樣幸運。

    「喂!有人在裡面嗎?」

    自己雖然知道不可能會有人在裡面,但是如果不說些什麼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安。

    於是我一邊扶著蓋子一邊把頭鑽進去探視。裡面到處散落著各種物品。

    「運氣不錯嘛!」

    我發現了三個銀色的包裹,上面貼著緊急時保存食品的貼紙,而且還有三瓶同樣寫著緊急時使用的半透明寶特瓶裝的飲用水。這樣子一來最起碼喝的水和吃的東西就沒問題了。

    另外還有五個不知道裝過什麼東西,但是現在是空著的五百毫升的半透明塑膠瓶子,這些以後應該可以用來裝水的樣子。

    其不愧是救生小艇,鑽進去蓋子裡面一看,身子移動有些不方便,我試著向裡頭伸進去探索其他東西。

    結果發現了小工具箱,裡頭有小刀和起子,而且還有一個鋁合金製成的四方形類似公事包的盒子。

    我打開那個非常重的盒子一看,裡頭是一些看來像是電腦的機械,上面還有類似天線的東西附在上面,應該是一種通訊器吧。

    總之應該不是我能對付得來的東西。

    但是我還是把在這裡所發現的東西,全部拖到離海岸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因為不知道接下來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所以只要是能用的東西我都要了。

    雖然要把那麼大一個而且又亂七八糟的救生小艇搬到別的地方去很困難,但是我還是在漲潮之前搬完了,這個時候我的手錶已經是將近五點了。

    西邊的海面被染成一片通紅。

    我先把這裡當成是我最原始的營地,今天就先在這裡休息吧。不過明天得好好巡一巡這個島(現在先假設這裡是一座島)。

    如果現在先這個樣子安置下來,就算現在還不冷,最起碼夜晚的露水得想想辦法避一避。

    來搭一個房子吧!我一想到這裡,自從把救生小艇運上來之後,心情就漸漸地變得快樂起來了。

    感覺好像又回到國中小學的時候,到河邊或是海邊參加夏令營時候的心情。

    我嘴裡一邊哼著歌,一邊在附近尋找可以用來作房子的材料。

    在海邊到處可見到有二、三公尺左右的流木,而且在靠近叢林的不遠處,竟然有香蕉樹,香蕉樹的葉子應該派得上用場吧,運氣不錯還發現了不少已經成熟泛黃的香蕉。

    嗯,雖然說這是我過得最悲慘的夏天,不過似乎事情一直都朝著幸運的方向進行。全身充滿了要建造房子的力氣。

    雖然說是要建房子,但是也不過只是像類似帳棚的東西而已,如果說露營的話應該是已經足夠了。

    把流木組成X形,然後用小刀切下香蕉樹的葉子,然後扭成繩子拿來綑綁之前的組好的流木。

    把這些完成的支架分別立在前面和後面,然後拿一根流木放在X形支架上面當作是樑柱,然後兩側分別各放一根,這些部分同樣也是用葉子作成的繩子來捆牢,這麼一來大致上的骨架就完成了。

    然後在骨架上覆蓋上寬大的香蕉樹葉子之後就大功告成了。

    這是一間綠色而且頗為寬敞的帳棚。

    房子完成的時候,四周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進到房子裡一看,感覺非常棒。

    如果勉強擠一擠的話,大概可以睡得下十個人左右吧。前面和後面就這樣空著,滿天的星空還有閃爍的星光與映照的海面,呈現出一種熱帶風情。

    青澀的香蕉樹葉所散發出來的香氣,真讓人感覺到心曠神怡,這應該是植物療法吧?

    大概不是吧。哈!

    有時從叢林中會傳來陣陣像是鳥叫聲的高亢聲音,或是可以聽到像是猿猴的叫聲等等,但是很不可思議的是,一點都不會覺得恐怖。

    我吃下香蕉,然後喝下少許的緊急時使用的飲水,自己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

    這或許是我隱藏的實力,或者說是面臨危機時激發的潛能使然吧…

    「我這樣子還蠻靠得住的嘛,居然還能自己建造一間房子出來住。」

    自己一邊自言自語,然後自己一邊點頭讚許自己的成就。

    怎麼樣啊!

    自己漸漸被這種氣氛搞得有一點自大起來了。

    然後我望著帳棚外滿天星斗,又重新下了一次決心。要是說這座島真的是一座無人島,我也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不,應該說我有信心可以生存下去,怎麼可以死在這種無人島上面呢。

    就這樣我一邊下定決心,然後便不知不覺地進入夢鄉了。

  使用道具檢舉waychang

    神清氣爽的早晨來臨了。

    不過我起來後的感覺卻一點也不神清氣爽。

    大概是因為睡在沙灘上,還有三天來的漂流(自己也不太清楚)所帶來的疲勞的緣故吧。只要我一動身子,全身上下就會發出像是破爛腳踏車的煞車所發出的那種刺耳的聲響。

    而且身上的痛楚,也無法讓自己好好的睡覺休息。

    於是我用海水洗了洗臉,吃完兩根香蕉之後就展開了行動。

    我決定把在小艇裡發現的緊急糧食用在艱苦的時候。在發現其他的食物之前,目前是只有香蕉可以吃了。

    「便便之所以會是捲曲的形狀,這個也可以說是你們學生的本分吧!」

    我模仿起那個禿頭校長在朝會時所作的發言之後,然後清了清嗓子。

    可是現在還在這裡耍白癡,比起這種無聊事情,用來喝的水顯得重要得多了。

    雖然在營地東側有一條河流流過,但是因為流速過於緩慢,因此有些混濁不清。而且位置在海邊多少會混進一些海水,這樣子的水怎麼能拿來喝呢。

    這種時候得要好好慎重地考慮一番了。

    雖然說,在食物還有喝的水用完之前,只要能遇到有人來救我,那麼事情一切好辦,但是…

    不,一定遇得到人!

    雖然因為身體的疼痛使我覺得有點沮喪,但惡這種時候才是真正需要往好的一面去想。

    「postitive-thinking!」

    這句話是英文老師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不過他本人老是一副陰沈沈的眼神,看起來實在是和這句話的意境差太多了。

    今天怎麼老是想起學校裡的事情。

    一下子,進入叢林的勇氣全都沒了,只好先沿著海岸走走。

    沿著海岸走應該不會迷路,而且搞不好會像昨天一樣幸運地撿到東西,或許走到其他方向還可以看到其他島嶼,或者可以發現航行中的船隻也說不定。

    東側海岸,也就是河口的對面,那邊的沙岸並不長,遠處的地方看起來應該是一些黑色的岩岸。西側的海岸雖然看不到前面,但是一直延伸到遠處都是沙岸。

    「好吧,今天就先去西邊吧。」

    我像是對自己下命令似地自言自語,然後朝著西邊出發。

    走了一個多小時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海和天空,以及被叢林圈繞住的沙灘而已,大概昨天已經把運氣都用光了吧。

    眼中只有藍色、綠色、白色三種顏色對比著。

    我一面注意著腳下的海浪,一面搜索著有沒有什麼可以用的東西,不過什麼也沒發現到。一望無際的寬廣白色沙灘,不知廷伸到何處。不過我心想今天還是盡可能地搜索吧。

    啊,那個是!

    在遠處的沙灘,我看到好像有人在動。

    「喂─!」

    我試著用力地大聲喊叫,聲音大概是傳到了,對方向著這裡跑過來,我也拼命地向前跑去。

    令人吃驚的是,一邊哭泣著一邊衝進我懷裡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學生的女孩子。是一個穿著有波狀圖案裙子,以及一件有點髒的白色上衣的可愛女孩。

    「太好了─!人家以為人家會死在這裡。」

    一邊高興地說著,長長睫毛之下的眼眶,不斷地流下眼淚。

    「妳也是飛機失事嗎?」

    「嗯…我和媽咪一起要去外國爸爸那裡…可是才到半路上。然後飛機就…砰地一聲…」

    她一邊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事情發生的經過。

    雖然我已經記不得飛機掉下來當時的經過,但是對年紀這麼小的女孩子而言,應該是相當恐怖的體驗吧。

    而且從失事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四天,真不曉得她這四天是怎麼撐過來的。

    「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倒在沙灘上…」

    「妳身上有沒有受傷?」

    「沒有,可是媽咪…」

    「妳放心妳媽媽現在應該已經被人救起來了,大概正在擔心妳的事情吧。」

    我為了安撫她,所以努力地用溫柔而且開朗的聲調說著。

    小女孩總算是止住了哭泣,點了點頭。

    「我的名字叫做仲田光一,妳呢?」

    「我叫做綾瀨鈴音,十歲。」

    聲音還滿不錯的。

    「這裡是哪裡?」

    「該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清楚耶。不過我想這裡應該快接近赤道附近吧。」

    「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

    「…妳不用擔心啦!」

    我今天的行動就先到這裡為止好了,於是我便帶著鈴音回到了營地。

       *           *           *

    「咦,好厲害喔,這間房子是大哥哥一個人做的嗎?」

    鈴音很高興地在小屋裡到處看來看去。

    我把香蕉跟水,還有一直保存得很完善的緊急食糧開了一袋給她吃,她也一樣接著一樣地吃個精光。雖然這些水很珍貴,不過現在我不想對她講這些事情。

    看她喝水好像喝的很高興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底也湧起一股幸福的感覺。

    大概是當了人家的溫柔大哥哥的感覺吧?哈哈。

    像我這樣的高中生,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必須要好好守護這個女孩。

    持續著昨天以來的氣氛,我再度感覺到又發現了一個真正的自己,連自己都不禁不好意思起來。

    「從今天起我們就一起在這裡好好努力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看鈴音,沒想到不知何時她已經躺了下來,並且發出了鼾聲。

    「雖然不知道還得過多久,小姐。以後就請您多多指教了。」

    我對著睡著了的鈴音,像古裝劇那樣兩手放在地板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           *           *

    雖然她只是個小女孩,但是能多出一個夥伴來,還是非常值得高興。

    而且像鈴音這樣子可愛,可愛得幾乎都可以上電視演出。將來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很漂亮的美人,真希望我現在就能先把她預約下來。

    而且這樣子一來,比起一個人自言自語在海邊搜索,現在這樣子要快樂多了。

    不過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喜歡戶外活動,這倒是讓我嚇了一跳。像是有哪些奇怪的植物,或者是有蟲在吃的果實可以拿來吃等等,不管是觀察力、注意力,還是知識方面她都相當厲害。還有像找尋可以吃的螃蟹或是貝類,或者是從芒果樹上摘下果實等等,她都令我大開眼界。

    聽她自己說,她爸爸是是斯德哥爾摩某大學的動物學教授(我連斯德哥爾摩是瑞典首都都不知道。呵呵)。打從她會走路開始,她就在世界各地體驗各式各樣的戶外生活了。

    雖然長得很可愛,沒想到竟然是野性派的女孩。

    我啃著手中的芒果,想著這個夥伴竟然比想像中來得可靠,這使我不禁高興了起來。

    但是問題還是不少。

    首先就是鈴音的體力問題。

    因為我總不能把怕寂寞的她一個人留在營地,所以不管去哪裡,我都帶著她一起去。可是這樣子一來,我們所能夠去的行動範圍就大幅縮小了。

    其次這個問題比起剛才的問題更嚴重,那就是我們喝的飲用水越來越少了。

    原本有三個寶特瓶裝的水,但是現在卻只剩下兩瓶而已了。

    自從營地變成兩個人之後,只不過過了五天而已,如果節省著點用的話,應該還可用差不多一星期左右吧。

    但是這裡的氣溫實在是太高了,平常涼快一點大概都有三十度左右,所以節省用水實在是很難受。

    如果沒有水的話…

    這麼混濁的河流,裡頭的水能喝嗎?我記得好像不知道在哪本書上曾經讀過,像這種水裡頭寄生蟲是非常多的。如果沒有經過加熱就喝下去的話,像胃呀肺呀,內臟就會被他們寄生,然後最後牠們就會混在血液裡面,在身體裡面到處跑來跑去,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這實在是太恐怖太嗯心了,光是這樣想像我就快受不了了。

    如果沒有可以喝的水的話,海水…當然是不能喝。

    如果真的沒有的話,不曉得自己的尿可不可以拿來喝?雖然很嗯心,但是我記得曾經聽過有人遇到海難這樣子做過。

    不過仔細想想,不是有什麼尿療法嗎,搞不好喝一喝尿身體會變好呢…

    怎麼可能嘛!

    「大哥哥,你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什麼?」

    「啊,沒事啦,只是我有點擔心那個喝水的問題…」

    「你說水嗎?如果下場雨就好了。」

    什、什麼?我真是白癡,我怎麼沒想到雨水這個方法呢。

    不過照這個天氣看來,怎麼看也不像會下雨的樣子。在這裡生活的這幾天之內,天空一片雲也沒有。

    「我說鈴音啊,我想要出發去找尋喝的水,我想如果沿著那條河流往上遊走,應該可以找得到有乾淨泉水湧出來的地方。」我指著東邊的河流一邊說道。

    「不過如果進入叢林的話,又相當危險,搞不好裡頭有什麼毒蟲呀毒蛇之類的也說不定…」

    「ㄟ--?你要把鈴音一個人留在這裡,人家不要!」

    鈴音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瞪著我,這傢夥的直覺真靈。

    「不是啦,那個不是這樣子啦。只是我在想應該會很辛苦,所以我想說如果妳也能一起來的話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當然也會一起努力的啦!」

    鈴音像偶像歌手一樣,露出可愛的笑容說道。

    唔,不過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本領,這小女孩以後長大一定會成為一個讓男人哭泣的女人…

    讓男人哭泣的女人…

    我又想起有田美紀最後對我露出的笑容來了。

       *           *           *

    於是我們馬上就出發去尋找水源了。

    鈴音提議用鳳凰木的樹葉編成籃子,然後把僅剩下的食物、水還有從救生艇中找出來的塑膠寶特瓶,全部裝進去…總而言之,把手頭上剩的東西全部帶在身上就對了。

    雖然說這趟出發是要去找水源,但是如果進行得順利的話,搞不好還可以找到村莊或者是住在島上的人之類的。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很可能會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也不一定。

    我站在淺淺的河流中,一面試著水的深度一面緩緩前進。

    河流的寬度大約是十公尺,兩岸幾乎全部都被樹木給覆蓋住了,完全找不出可以前進的路線。而且太陽也是幾乎都被樹葉給遮蓋住,所以四周顯得格外陰暗。

    就算是在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況之下,我們還是得繼續前進。

    越向裡頭前進就越讓人覺得裡頭的氣氛和海岸完全不同,四周圍的空氣似乎格外凝重。

    嘎嘎,嘰嘰嘰,吼吼─!

    有時從叢林裡傳來動物的叫聲時,背上感覺就像被電流電到一樣,因而停下腳步。老實說我已經有點嚇到了。

    雖然說,我這樣子講並不是在誇耀什麼,但是我自小可是在東京出生長大的。

    在十歲的女孩子面前,如果不裝出一副值得信賴的大哥哥模樣的話是不行的,雖然心裡頭一直這樣想著,但是這種心情卻突然急速地萎縮起來。

    我看看身旁的鈴音,平常一副野性派的她,臉上也流露出些許的緊張,不停地窺探著四周圍的情況。

    「大哥哥…我覺得好像有點不好耶…」

    「說、說的也是…不過有我在一切沒問題…大概吧…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這個時候呢,嗯,該怎麼說才好呢…這個嘛…」

    「大哥哥你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難道說你在祈禱嗎?真是奇怪。哈哈哈…」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鈴音的笑聲給救了回來的感覺。

    但是,過沒多久不安的感覺又再吹襲來,或許是因為我們一直在水中走的關係吧。

    像這種時候如果不說些話不行。

    「但是該怎麼說才好呢…總之我們得好好努力啦。」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說相聲嘛。

    「像這種河流裡面,應該會有很多種魚吧…比如說食人魚之類的。」

    啊,慘了!又提到這種會讓人感到不安的話題了。

    「ㄟ!?食人魚應該是亞馬遜的魚吧。」

    「啊,是這樣子嗎?」

    「那是當然的呀,才不會有那麼恐怖的魚啦,可是搞不好會有蛇呀還是鱷魚之類的…」

    「蛇!鱷、鱷、鱷魚!?」

    「嗯,因為我爸爸說過像那些動物是不會隨便接近人的,所以只要我們不要隨便亂來就不會有事的…啊,大哥哥你脖子上…」

    「咦…!?」

    被鈴音這麼一說,我把手往脖子一摸去,突然一陣滑溜溜黏膩的感覺傳了過來。我膽顫心驚地把手縮回來一看,是一坨像拇指一樣大黑漆漆像垃圾的東西。

    「什麼嘛,我還以為是蛇,真是的鈴音妳還真愛惡作劇…」

    可是那坨看起來黑漆漆像垃圾一樣的東西,突然蠕動了一下,然後從它的前端流出了紅黑色的黏膩血液。

    「--哇啊啊!」

    我趕緊甩著手,把那坨噁心的東西丟掉。

    「大哥哥,那個還黏在你身上喔…」

    我聽鈴音這麼說,連忙把手又往脖子摸去,沒錯!和剛才是同樣的感覺。

    「呀啊啊~?!救、救、救命啊--!」

    「怎麼了!沒事吧!?」

    「哇!我會死掉啦!咦?」

    我的肩膀突然被緊緊抓住。

    我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狩獵裝的大叔站在我身旁。

    大叔把黏在我肩膀上的東西拔了起來,然後丟到叢林裡去。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不過是被吸了點血而已。只是一點小傷而已啦,哈哈哈!」

    「哈哈哈!大叔你真有趣!」

    這真是只有鈴音這種程度的人才笑得出來,真是的!這個大叔真是有夠低級的,有什麼好笑的嘛。

    一陣大驚小怪之後,話一下子接不下去真是難為情,不過我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於是我開始向大叔說話了。

    「剛剛真是對不起,請問您也是因為那個飛機失事嗎?」

    「唔,那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高持慎一郎,現在在湘北大學從事考古學研究,今年四十九歲是個有魅力的中年帥哥。啊哈哈…你們呢?」

    「我是仲田光一,今年高中三年級。」

    「我是綾瀨鈴音,十歲喔!」

    「總而吉之,這下子夥伴又增加,可以放心不少,從現在起只要我們好好努力,一定會有好的結果的。人家說有志者事竟成…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說他是一個豪爽的莫名其妙的大叔,不過總而言之,能夠遇到一個大人,可以說是安心多了。

    就這樣子,我和鈴音就管道個人叫做「教授」(他本人是說叫我們要叫他小慎啦,不過這樣子還是有點不太好。)。

    根據他自己說的,他為了考古學上的挖掘,經常到處前往未開發的地方進行研究。而且聽他說狩獵也是他的興趣之一,這下子對於還在擔心叢林裡面會發生事情的我們而言,他可真是希望之光啊。

    教授好像是漂流到東側的海岸,從那裡走到這裡來的感覺,這裡恐怕是美拉尼西亞附近的某座島嶼吧。

    什麼美拉什麼亞的我雖然不知道在地理上是在哪裡,但是總而言之這裡還是一座島嶼就是了。

    在我的內心之中,剛才雖然還抱著如此的淡淡期望,如今一下子全都破滅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究竟是想要到哪裡去呢?」

    「嗯,我們喝的水快要用完了,所以正打算出發去找水,對不對。」

    鈴音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我的臉色。

    「噢,原來是要找水啊。」

    「咦?教授你知道哪裡有水嗎?」

    「當然知道啊,只要沿著這條河流往上走個三、四小時就可以看到一處泉水。那裡有清澈的水湧出來喔。如果說要找水的話,儘管問我好了,啊哈哈哈!」

    雖然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但是想到這一路上都要聽他講那些無聊的笑話,這實在有點那個。

    我一邊心事重重地思考著,一邊看著教授邊抖動著鬍鬚大笑的臉龐。

    我們跟在教授背後,沿著河流向上遊走去大約三個小時後,來到了把河流分成兩處的地方。雖然兩邊都有水在流,但是我們選擇了支流的部分繼續前進。結果來到一個像學校遊泳池大小的水池。

    和本流混濁的顏色相較之下,這裡的水清澈的可以看見水底下綠油油的水草。

    「哇!好冰喔!」鈴音用手撫起水撲在臉頰上,發出了歡喜的讚嘆。

    「教授,這裡的水真的可以喝嗎?」

    「我已經在這裡喝水超過十天以上了,一點異常都沒有,你們可以放心喝這裡的水,哈哈!」

    一瞬間,我的腦裡又閃過寄生蟲的事情,但是如今只有相信教授的話了。

    而且,不管怎麼說水還是最必要的,照現在這個情形看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下雨,眼前的水還是最實在的。

    於是我下定了決心,喝了一大口這裡的水。

    咕嚕咕嚕…真是太好喝了!

    或許是到現在為止,都是一直在喝那些緊急用的礦泉水的緣故吧,這裡的水好喝得簡直像是滋潤了我全身上下。

    於是我喝了一肚子的水,當然,我也順手把帶來的那些空瓶給裝滿了。

    「怎麼樣啊?這裡的水好喝吧?」

    自己也喝完水的教授,從口袋中取出了煙斗,然後用打火機點起了火…

    「咦?教授,那個是…?」

    「哦,你說這個煙斗嗎?這是我從南美的哥倫比亞帶回來的…」

    「不是啦,我是說那個打火機。」

    有火了,在水之後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火了。這個火看起來真是太可愛了。這樣子一來,基本生活最低必需物品,一下子就得到了兩樣。

    而這時還沈醉在感動之中的我,耳邊突然傳來了鈴音的叫喊聲。

    「大哥哥!你快看那裡!好像有一個人倒在那邊喔!」

    在對岸的樹蔭下,青綠色的樹叢中露出了白色的靴子。

    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白色類似運動上衣的女孩子倒在那裡。

    看起來大概是二十歲左右,帶著棕色的一頭長髮底下可以看見藍色的耳環。肩膀微弱地上下動著,看來應該還有呼吸的樣子。

    「妳還好吧!?」

    「振作一點啊!」好像聽到了我們的呼喚,那女孩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那美麗的眼睛看來十分堅強的樣子。

    「水…水…」

    「水嗎?喂!光一同學趕快!」

    教授催促著我拿出剛剛才裝滿水的瓶子傳給那個女孩子。

    那女孩緩緩地直起身來,一口氣咕嚕咕嚕地喝下了半瓶左右的水。

    「謝、謝謝…」

    「大姊姊也是坐了那班飛機嗎?」

    「原來大家都是…飛機掉了下來…然後我就一個人…」

    才講完這些話,女孩就闔上了眼睛。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教授趕緊用手探了探她的脖子上的脈博還有額頭上的溫度。

    「還有脈搏啦,也沒有發燒,看起來應該是因為看到我們安心了下來,才會暈了過去吧。但是,還是先把她帶到哪邊去靜養一下比較好。」

    「把這個大姊姊帶回營地去吧。」

    「營地?」教授擺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嗯,海邊那裡有我蓋的一間小屋,總之現在先把她帶到那裡去好了…」

    「嗯,好吧!要把她背過去嗎?」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對我伸出一隻手來。

    「幹嘛!?」

    「剪刀石頭布呀!」教授微笑著,他真是一個令人受不了的大叔。

    「剪刀石頭布!剪刀石頭布!」

    可是,我們到底在幹麼呀?

    雖然全世界有許多遇到山難或者是海難的人,但是像這樣子「剪刀石頭布!」的,我看這應該是我的第一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吧。

    不過不是我在吹牛啦,我對猜拳可是很有自信的喔。在猜拳界來說(有這種界嗎?)我可以說是最強的男人喔…

    啊,輸掉了。

    「哇哈哈哈,我贏了。正義必勝!」

    「什麼正義必勝,狗屁!」

    「拜託,兩個人跟白癡一樣。」

    連十歲的小女孩都看不起我,不過我還是背起了那個女孩子,昏過去的人背起來可是很重的。

    不過…人家說吃虧就是佔便宜啦。

    在背上那兩團柔軟的觸感,還有手上那種又柔又軟的質感…嘿嘿嘿,教授你活該啦。

    我一邊忍住自己的奸笑,一邊開始走。

    而這個時候,我的臉頰突然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滴了一下。

    我抬頭一看,不知何時陰霾的天空竟然開始下起了雨來。

    「這下子不妙了,看來快要下午後雷陣雨了。」

    教授拉起鈴音的手,開始快步跑了起來。

    沒想到來找水源,結果才找到沒多久就下起了雨來。

    於是我急急忙忙追在他們兩人身後。

    在陽光普照的海邊,我們一邊排排坐著一邊吃著用營火烤出來的魚。這是教授用小刀削出來的棒子所抓到的魚,託教授帶來的打火機的福,我們才能吃到用火烤出來的食物,這真是令人高興。

    不過我的身體已經累翻了。

    三天前在雨中背著那個女人而且不停地跑了五個小時所帶來的肌肉酸痛,到現在都還沒有消除呢。而坐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整整睡了兩天…一直到剛才才醒過來。

    一邊吃著東西,我們一邊互相自我介紹了起來。

    「真是謝謝你們救了我,我一個人真的是已經到了極限了。」

    她的名字叫做中島理香。二十一歲,是國立城東大學理工學院的三年級學生。那是一所把我吊起來打也考不上的一流大學。

    不過呢,仔細一想,這裡有大學教授,一流大學學生,還有動物學教授的女兒,再加上我這個不成才的高中生…這還真是個超級組合呀。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好呢…」

    「教授,這個島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嗎?搞不好在山的那邊有人住也不一定…」

    「誰知道呢,這個海岸和河的附近看起來都沒有人住的樣子。」

    「我認為有必要確認一下,這個島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個無人島。」

    理香用一副嚴肅的神情如此說道。

    「我…我去那邊拿一些香蕉過來!」

    鈴音突然起身站了起來,然後匆匆忙忙地跑到沙灘上去了。

    「鈴音…」

    我低聲地自言自語。因為我看見了,我看見在鈴音的眼角泛著淚光。

    我想恐怕教授還有理香他們應該也都看見了吧。

    一時之間我們都想到眼角帶著淚水時鈴音她的心情,而說不出話來。大家的想法也都一樣,大家都想哭,但是卻不能夠在這個時候哭出來。

    現在不是大家能夠繼續悶悶不樂下去的時候。

    「剛才我醒來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個放在小屋裡面的…」

    理香率先開口說話。

    「啊,妳是說那個鋁製的四方形盒子嗎,那個是在救生小艇上發現到的。」

    「那個東西叫故SES,是可以向人造衛星發射求救訊號用的機械。如果沒有損壞的話,只要接上電源和發射天線,我想應該可以用吧。」

    「電源和發射天線啊…」

    但是這兩項東西在這座島上可以找得到嗎?

    我有點不耐煩地一邊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然後一邊嘆氣。

    「唔,或許要找到這些東西會有一點困難也說不定,但是總而言之,我們還是先在這座島上探險一下吧,隊長?」

    「咦,隊長?妳是在說我嗎…?」

    「我已經決定好了,這座小屋不但是你建造出來的,而且把理香千里迢迢背回來這裡的也是你。」

    「可是理香那檔子事情是你跟我猜拳才決定的…」

    「好了你不必再跟大夥兒客氣了。不管怎麼說,在追裡我們聚集了四個人,也不知道還要待在這裡多久的時間,而我們組成了新的集團,以一個集團來說,有一個身為隊長身分的人是必須的。而且要能夠擔任這種具有領導身份的人,我認為應該由年輕人來擔任,這就是我的結論。」

    「嗯,教授說的有理,您說是不是呀,隊長!」

    沒想到在一旁微笑著的理香居然也贊同了這項謬論。

    什麼嘛,居然要我來當隊長,這是什麼狗屁結論呀,這又不是在開玩笑。

    想起我高中三年來,在班級中做過最具有責任的職務也不過是衛生股長而已。雖然說做是做過啦,但是說來說去還不是一些收集尿液檢查或者是糞便檢查的資料和量體重的工作罷了。

    「這下子就交給你囉,隊長。反正說來說去你就是要當隊長就是了,哈哈哈。」

    教授這種時候還在開玩笑,真是令人氣憤。

    好吧,這就算了,反正就算是被推出來當隊長,也不是有什麼事情一定非得要由隊長去處理不可。

    「大哥哥…隊長!」

    聽到這說話聲,我回頭一看,正是鈴音站在那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而她的肩頭上,咦?布娃娃…不對,是猴子。有一頭小猴子正坐在她的肩頭上。

    「這個是我剛才去拿香蕉的時候,看到這隻小傢夥就在那裡,我只是稍微抱了牠一下而已,沒想到牠就粘著我,不肯離開好像把人家當成是牠的媽媽了。」

    小猴子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我們還有四周的樣子。

    才不過一下子的時間,居然成了小猴子的媽媽了!真不愧是野性派的鈴音。

    「這個人就是隊長…大哥哥光一,還有這個是教授,還有理香姊姊喔,烏嚕嚕。」

    「牠叫做烏嚕嚕嗎?」

    「對呀,因為看到牠這個樣子,我就自然而然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真是可愛。」

    「又增加了一個新同伴了,從今天起就不能再叫牠小猴子囉。」

    理香和教授也高興地笑了起來。

    「然後,你們看,這個。活個是烏嚕嚕在附近的草叢裡頭發現的。」

    鈴音拿出原本藏在身後的東西給大家看。

    「鋸子!?」

    大夥兒一同發出了讚嘆聲,雖然那東西上面生了許多咖啡色的繡蝕,已經有點破爛不堪了,但是那的的確確是一把鋸子沒錨。

    「這麼說來,或許說這裡真的有人住…」

    「不過從這生鏽的部分看來應該說『曾經』有人住過。」

    真不愧是讀理工科的,在這種時候還是這麼冷靜去分析,理香說出了如此的判斷。

    「嗯,這個真是一項重大的發現,鈴音幹得好呀,還有烏嚕嚕也是。」

    聽到教授這樣子誇她,鈴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摸著烏嚕嚕的頭。

    「教授,從明天起開始島上探險吧。太好啦,終於有幹勁啦!」

    「這樣子就對啦,隊長!」

    雖然不知道島上是不是有人在,但是總之有一把鋸子,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發現其他的工具也說不定。

    一直到剛才為止,我都只是在欺騙自己說,一定會有希望的,但是此刻我的心中,正在不斷的湧出希望來。

    我們把理香和鈴音兩個女孩子留在營地,由我和教授兩人進入叢林。總之我們現在的作戰方式是先從近的地方開始探查。

    雖然說一開始我們以為這是一座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的叢林,但是仔細觀察之後,發現有為數不少的區域數目的密度較其他區域低,而且這些區域還延伸了好一大片。

    根據教授的推測那些區域,很可能是原本是道路的部分。

    但是話又說回來,現在這些地方也都長滿了樹木,根本和其他地方比起來也是沒什麼兩樣。

    於是我們兩人就沿著這段像是道路的部份繼續向前探索,繼續往裡面的部分推進。

    走著走著突然我們發現了一件驚人的發現。

    「骨、骨、骨…」

    「什麼啦?隊長,骨什麼東西啦,真是的,都市的小孩就是會大驚小怪。」

    「我是說骨頭啦!」

    我實在是嚇呆了,差點連小便都要流出來了…

    但是有教授在我身邊,所以我還是冷靜下來了。

    「這個大概是太平洋戰爭那時候的日本士兵吧。這個應該叫做光榮捐軀吧?」

    教授口中一邊念念有詞,然後若無其事地在骨頭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上摸來摸去。

    看到教授這個樣子,我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骨頭…我…不,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子,如果沒有人來救我們的話,我們就會死在這座島上,然後就會變成和那堆骨頭一樣吧。

    「你還在發什麼呆呀,你看看這個。」

    教授從骨頭士兵的胸前口袋取出一團紙,然後拿給我看。那是一張破破爛爛的地圖。

    「咦,這個是,島的地圖…難道說這是這座島的地圖?」

    「可能吧,照這樣子看起來…這裡是那座山。然後從海岸線來看,大概就是這些部分吧,而我們的營地在島的南邊。」

    教授拿著和地圖一起從口袋中找到的鉛筆,然後在地圖上指示給我看。

    原來如此,這裡果然是一座島沒錯。

    我現在對於這裡是一座島嶼的事實,已經不再像先前那麼驚訝了。而且在掌握了這座島大致的地理環境位置之後,我反而高興了起來。

    照著地圖指示,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應該已經不能算是道路了吧)只要直直前進就可以到達理香那天暈倒的那個泉水附近。這樣子一來有了這張地圖,就算是理香或者是鈴音也好,從營地到那裡去提水應該只要兩小時吧。

    至於地圖上還有其他的部分,像是把這座島嶼分割成四等份的河流,還有在西北方的山脈,以及延伸在山下的廣闊叢林的分布情形,還有在東北方的丘陵地,以及在島的東西南方各有小島存在等等資訊。

    還有幾個地方上面標示著(一號)或者是(一千四百)或者是(十四步師)等等的地方,我想這大概是跟軍事方面有關吧。

    「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辦?要不要先回營地,把這張地圖拿給理香她們看?」

    「我想先不用急著拿給她們看,現在時間還早,還是在附近多調查一會兒吧。我好像有預感還會發現其他東西…」

    看了地圖之後,感覺自己就像是真正的探險家一樣,我幾乎忘記自己的褲檔剛才差點就要濕掉了,現在說起話來越來越像是一個隊長的樣子了。

    「原來如此,再見啦!士兵先生…」

    教授對著白骨想要說些話,可是又說不出口。

    「你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起從我老爸那裡聽來的有關於戰爭的故事…當時那些悲慘的故事。隊長,我想要替這個士兵先生祈禱一下。」

    於是教授和我站在原地合起雙手,簡單的祈禱了一下。

    然後我們就繼續往叢林深處前進去了。

    教授似乎還在想剛才那個士兵的事情,沈默了好一段時間。

    他一言不發地用手中的棒子撥開左右兩邊的草前進著。

    看著他的側面,可以想像得到教授的老爸告訴教授的故事有多麼悲慘。不,應該說是超乎我想像以外的悲慘吧。

    就連我這個每次在學校的歷史課時間打瞌睡,或者是在教科書上亂畫的我,都能感受到那種悲慘的氣氛。

    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每次都在那些照片的人像上,給他們加一些鬍子呀,或者是幫他們留長頭髮,甚至幫他們加上小弟弟等等。嗯,我該好好反省反省了。

    我一面走著一面想著這些事情…

    「嘿!老頭子!你趕快放我出去!」

    是女孩子的聲音。

    我們立刻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跑了過去。

    來到了一個開闊的地方。空地中間有一間看起來像是用來飼養家畜用的木材建造的小屋,女孩的聲音就是從那裡頭傳出來的。

    我們一邊注意著四周圍的情形,一邊偷偷地接近小屋的後面。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有一座用木頭做成的欄桿,欄桿裡頭有一個身上穿著空中小姐制服的女人…

    「你、你們是…?」

    那個女人注意到我們了,朝著這裡看了過來,然而這一瞬間。

    「美紀…」

    我像是一下子感覺到叢林重重的濕氣,使得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美紀?您在說什麼?我的名字叫做小柳繪理奈。」

    那個女人像是在嘲笑我似的笑了出來。

    啊,就是這個笑容…那天我在學校的走廊上被扁的時候的那個笑容…

    於是我就在一旁呆呆地看著教授,把美紀…不,應該說是這個自稱是繪理奈的女人從欄桿中救了出來。

    「你們也是因為那起失事…原來如此。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把我救出來。嗯…我原本是在那架飛機上擔任空中小姐,坐了救生艇上岸,然後正要進入叢林的時候就被一個奇怪的老頭給…」

    「妳說誰是奇怪的老頭呀!」

    「哇啊,出來了!」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身著破爛軍服的老人。

    我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們這些傢夥是什麼人?是不是和這個女人一樣,是英美畜牲的走狗!」

    「就是這個臭老頭子啦,竟然說我是敵人的走狗啦。」

    「對不起,請問您是…」教授一副漫不在乎的樣子向老人詢問身分。

    「我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第十三步兵師團所屬的二等兵─目黑權之助!」

    「什麼,你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生還者?」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直立不動的老爺爺。

    「戰爭早已經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啦,日本被投了原子彈,輸掉戰爭了啦!」

    「你、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夢話,神國日本怎麼可能會輸呢…」

    「目黑老先生請您聽好了,我的父親曾經是原來陸軍步兵師團的少校。」

    雖然老爺爺聽到教授所說的話時,氣得是滿臉通紅,但是一聽到少校兩個字時,馬上就挺直了背脊。

    「我的父親在印度支那的地方成為戰俘,在日本戰敗之後於昭和二十二年返鄉。」

    「你說戰敗?那竟然是真的…陛下的…神國日本竟然會輸掉…」

    「所以我說你呀,連昭和天皇現在都…」

    正要繼續把話說下去的美紀…不,應該說是繪理奈小姐的嘴被教授給掩住。

    他這個動作,就算我碰到這種意外,腦筋再怎麼不清楚也能明白他的用意。

    正因為教授的父親曾經是軍人所以才能夠馬上反應過來,這種關懷之意。

    這個老爺爺只不過是聽到日本戰敗而已,就已經全身顫抖淚流滿面。如果再告訴他,「現在連年號都換掉了。」一定會當場自殺的。

    這個老爺爺所生長的那個年代,真是沈重呀。

    而今天這個樣子,氣氛也變得格外沈重。

    一路上看到士兵先生的骨骸,還有長得很像美紀的這個女人,再加上老爺爺這位二次世界大戰存活下來的生還者…

    「隊長,我們現在還是先不要去吵他吧。」

    教授催促著早已疲憊不堪的我。

    「哎呀,原來你是隊長喔,以後就請多多指教囉,呵呵呵。」

    唉,這女人真是沒有同情心。真希望不要再讓我看到那個微笑了!評分檢舉waychang

    由於得到了地圖,使得島上的搜索工作變得客易多了。

    教授和我兩個人,每天幾乎都會進入叢林裡面去。

    基本上這是由兩個男人所組成的搜索班。不過有的時候也會換成由我帶著鈴音和烏嚕嚕,或者是教授和鈴音一組,或者是教授和繪理奈小姐一起去。

    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呢,反正總之我就是怎麼樣都沒辦法和繪理奈小姐處得來。

    「隊長,今天要做什麼好呢?呵呵。」

    只要她對我一微笑,我就感覺到心跳加速,背上像是被電流電到一樣。總之就是她嘴唇邊的那個微笑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

    只要我和教授一起出發的時候,大致上都能發現一些東西可以帶回來。像是木瓜或者是芒果香蕉之類的水果等等。

    不然就是像藤蔓或者是麻等等,這些只要經過加工之後,就可以拿來使用的東西(但是用來製作這些用品的工具實在是很缺乏)。

    有時也會發現一些應該是戰爭中留下來的遺物吧,像是戰鬥機呀或者是吉普車之類的大型物品。

    當然那些東西憑我們是不可能搬得動的。

    不過,在那些東西的內部只要有可以利用的部分,我們都會儘可能地把它們統統都帶回去營地。

    其他也有像是捲電線的桿子,或是不知道裝過什麼東西的瓶子之類的雜物,雖然大部分都已經生繡了,但是我們還是把它們撿拾起來帶回營地。

    理香說即使是這些破銅爛鐵,或許還能拿來利用也說不定。

    剛開始的時候,那台機器--她整天在那裡搞那台叫做SES的機器,但是後來似乎是死了心。

    現在則開始利用鋸子鋸木頭做各種物品出來,像是一些桌子呀椅子之類的,聽說她要把這個房子再弄得堅固一點。

    而鈴音和繪理奈小姐則負責去提水回來,或者是收集流木作柴火,以及負責每天的吃飯問題。

    當然吃的東西方面,跟剛來到這座島上的那個時候比較起來,現在我們吃的已經變得比較好了。

    食物當然少不了水果,此外用教授親手製成的魚叉所叉到的魚(雖然大部分的魚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還有從海邊帶回來的貝類等等,利用海水天然的鹽來調味,所以吃起來味道還蠻好吃的。

    自從我們來到這座島上之後,到現在已經過了快要一個月了。

    「我說隊長呀,接下來我們差不多該到遠一點的地方去看看了吧。」

    教授手上一邊拿著地圖一邊如此說道。

    最近幾乎每天晚上,大夥兒以營火為中心進行全員談話已經變成是每天固定要做的事了。之所以這樣子做的原因,其中之一是儘可能地不要讓教授的打火機那麼快用完。

    其次,在這座島上可以很晚睡覺也沒關係。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是沒有電視,沒有收音機的生活,晚上撐到九點十點左右也差不多算是極限了。

    「說的也是,在這張地圖上那些作了記號的地方,我想應該是軍事基地的所在地吧,如果去那裡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找到一些更加派得上用場的東西也說不定。」

    「事情大致上就是這個樣子,正如隊長所說的,真不愧是隊長。記得上次向目黑老爺爺問過,他也有說過地圖上那些作了記號的地方是軍事基地。」

    教授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後來又到目黑老爺爺的小屋去了二、三次左右。

    大概是想起父親的事情,所以想要儘可能地在不刺激到老爺爺的情況之下,慢慢地一點一滴把時代的變化告訴他吧。

    「軍事基地應該可以值得期待,因為光靠現在我們這裡的東西也…」

    理香一邊看著小屋的方向,一邊開口說道。

    「而且再這樣子下去不但沒有辦法提昇生活的水準,當然從離開這裡這一點考量上也…」

    「哎呀,您是說可以離開這裡嗎?真的可以嗎?」

    「繪理奈小姐話不是這麼說吧。」

    「實在是對不起,一不小心就說出自己想要說的話了…」

    「妳是說那是妳真正想要說的話…這種時候容我在這裡說一句話,基本上繪理奈小姐呢,不管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都光是只會抱怨而已,希望妳以後能夠再多考慮一下現在的狀況吧。」

    「妳說我光在抱怨,我是什麼時候又抱怨了?」

    「妳要聽是嗎?那我就說囉,妳聽好了!繪理奈小姐,這裡是一座南方的島嶼,一座位於南海上的孤島!這裡可沒有妳喜歡的那些名牌化妝品還是什麼洋裝,更沒有妳喜歡的好男人喔!」

    這裡沒有好男人,話也不必說得這麼明吧。聽到理香這麼說我不禁有點生氣。

    但是理香之所以會生氣也不是沒有道理。

    的確,繪理奈小姐一點也沒有辦法和大家和諧相處,總是任性為所欲為。

    比如說,事前也不跟別人知會一聲,就一個人跑去泉水洗澡,結果搞得大家雞飛狗跳的,這種事情居然還發生了兩次之多。

    而且這兩個人,大概是原本就屬於相沖吧,還是該怎麼說呢,性格上的類型正好相反吧,總之兩個人就是合不來就是了,這點我也是稍稍感覺到。

    「什麼嘛!只不過是頭腦好一點點罷了。」

    「像妳這種任性的人,能當上空中小姐還真是了不起啊。」

    兩個人怒目相視,互相瞪視著對方。

    嘎--!

    「兩位大姊姊妳們不要再吵了啦,連烏嚕嚕都受不了了啦。」

    「今天這個樣子,就算是鈴音再怎麼拜託我也不甩啦。真是的怎麼會有這種人啊,每次都跟人家作對…」

    「我什麼時候又跟妳作對了,妳倒是說說看呀。」

    雖然鈴音一副為難的表情夾在兩人中間,但是看來還是無法平息這種險惡的氣氛。

    「喂!隊長,這種時候應該要出來說說話吧,一人親一下嘴好了,搞不好這樣子她們就不會再這樣子吵下去了喔,呵呵呵呵。」

    教授小小聲地一邊笑著一邊對著我說。

    親嘴!?別傻了啦…不過,話又說回來還是要趕快停止兩人的爭吵。

    「那個聽我說一下,妳們兩個先聽我說…俗話說得好呀,吵架才能見真情…」

    「你說什麼!」

    里香和繪里奈都同時回頭瞪著我看,這下子糟糕了,我這真是火上加油啊。

    「不,我的意思是說那個啦。該怎麼說好呢,我好歹也是個隊長嘛,所以那個…」

    「所以又怎樣啊!」

    「啊,不是啦,對不起。」

    白癡!醜女!愛好虛榮!冷血動物!花癡!死讀書!浪女!萬年老處女!各種罵人的髒話在兩人之間此消彼長。唉呀,真是的,她們連這種對鈴音不好的髒話都說出口來這實在是…

    「妳們停一停好嗎?兩個都是女孩子,吵架成何體統嘛,哈哈哈。」

    教授!唉,到底這兩個女人要怎麼處理才好呢,我不禁抱緊了頭。

    「啊!太好了!」

    是誰啦?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種話!真是太不像話了…咦?什麼?是我聽錯了嗎?不知道何時兩人早已停止了爭吵,而且連教授和鈴音全員的視線都落在我的身後。

    「居然還有其他的人在!」

    我匆匆忙忙回頭一看,一個穿著到處是破洞水手服的女孩子正站在我的身後。

    「我叫做倉島沙織。」

    那女孩子一面微笑著一面這樣子自我介紹。

       *           *           *

    沙織自稱是東京都內某私立高中的二年級學生。

    和理性派的理香,還有性感派的繪理奈不同,是一個有魅力的女孩子。

    五官分明的臉孔,還有纖細的身材但是卻不是屬於乾巴巴的那種樣子,可以說是那種健康型的健全美少女。

    她這種在學校一定是屬於那種不論男女都喜歡和她做朋友的那種人。

    更厲害的是,她是田徑社的一萬公尺冠軍。據說她的紀錄是史上第四位快的。而且說了這麼多優點,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到她是在自誇的感覺,這更是了不起。

    「隊長,你平常有沒有做什麼運動之類的?」

    早晨的沙灘上,沙織一邊做著健身操一邊問我。

    在南方島嶼的白色沙灘上,在早晨的太陽底下站著一個穿著破爛水手服的女孩子,一般說來這實在是有夠奇怪的畫面。

    即使是在三流的黃色書刊上,也不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出現。

    但是沙織站在那裡就不一樣了,感覺上看起來就是那麼清爽宜人。

    「沒有啊…妳為什麼這樣問?」

    「是這樣子啊,我是看你的身體屬於那種有肌肉型的,所以才這樣問。」

    「不會吧?」

    我突然感覺到在沙織的視線中,好橡發出一種「隊長好像很可靠的樣子」的意義,於是我慌張地回答著。

    果然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所以才特別喜歡那種會運動的人吧。

    我摸摸自己的身體,在微髒的衣服底下,我的身體流露出一股結實的氣息,有肌肉的感覺。雖然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小傷痕,但是手腳都顯得有點雄壯威武的樣子。

    原來的我看起來應該是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才對。

    對了!

    原來如此,自從來到這裡每天都做一些肉體上的勞動,所以才會變成這副模樣的。再這樣子下去,就算是要變成阿諾史瓦辛格那樣也不再是夢想了,如果再在這裡多待個幾個月的話…我在說什麼呀!

    「我們一定能從這個地方離開對不對。」

    沙織對著沈醉在腦中幻想的我如此問道。

    「嗯,一定沒問題的(除了這個,我還能說什麼好呢),有教授還有理香她們那些頭腦好的人在,一定會找出方法來的,而且就算是我也…」

    「說的也是,我們一定能回日本…」

    沙織說著說著又朝著湛藍的海面望去。

    我也和她望向相同的方向。其實這個海岸是向著南方,而日本卻在島的另外一邊。

    不過現在不用在意這種小事。

    自從漂流到島上來…不,應該說我十八年來的人生「十大最佳氣氛時刻」終於首度登場,而且一口氣登上第一名的寶座。

    「隊長,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努力的,請多多指教。」

    「嗯,我也是,大家彼此彼此。」

    我雖然猶豫了一下,但是我還是握住沙織所伸出來的右手。

    沙織用她那清爽動人,同時帶著些許害羞的笑意望著我。

    這眼眸真是澄澈極了。

    我一想到這裡,手中似乎傳過一陣電流,直接傳到心臟去。

    啊,我掉入愛河了,我決定了!

    一九XX年九月,由我本人所選出來的「最佳遇難小姐」就是她了,不管有誰有意見!

    這個時代是由火辣身材轉變成窈窕佳人的時候了,而且今天有田美紀的時代也在這裡宣佈告一段落!

    沒錯,從今天起我決定要把所有關於石田美紀的事情都要全部忘掉。

    「唉呀,兩位帥哥美女,這真是最感人的一刻呀。」

    「討厭啦,繪理奈小姐,事情不是妳所想的那樣子啦。」

    「嗯,真不愧是高中生呀,這樣子不是很好嗎,呵呵呵呵。」

    繪理奈她那如同惡魔般的微笑-美紀式的微笑。

    唉,我內心的傷痕還是沒辦法這麼輕易忘記。

    在大家討論完之後的結果是,先組成隊伍以及訂定大致上的計劃,然後再採取實際行動。

    「唉呀,不用討論到那麼細微的問題啦,一切都隨便啦,這裡可是自由的南方之島喔。」

    雖然繪理奈小姐一個人極力反對,當然理香和她所持的意見自然是相反,但是最後鈴音還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繪理奈小姐說服。

    不知道為什麼,總之繪理奈小姐對鈴音就是特別溫柔。

    雖然說她本身是空中小姐的關係,外表看起來像是個愛玩的大小姐,但是母性本能可能還是蠻強的吧。

    因此隊伍的組成是考慮了彼此之間的人際關係,以及個人的能力才做成以下的決定。

    ◇A隊伍--我和沙織。

    活用體力上的優勢,主要負責島上的探索部分工作。

    ◇B隊伍--教授和理香小姐。

    負責探索島上還有生活上必需物資與工具的製作,這是大家對她們的頭腦與知識有所期待的緣故。

    ◇C隊伍--繪理奈小姐和鈴音以及鳥嚕嚕。

    負責準備食物和水的分配以及準備三餐。還有管理營火(為了不要讓火熄掉,因為營火還要被當成是救難的信號。)。

    工作的分配就是如以上所述。

    而星期四的傍晚儘可能地全員會議,大家各自報告自己的行動結果,以及大家一起討論往後的行動方針。

    最後星期天就拿來休息。

    因此大家就依照自己分配到的職務開始展開各自的行動。

    我和理香還有教授在討論之後,決定了當下搜索調查的分配。

    A隊伍負責地圖上的軍事設施,而B隊伍則負責島上西側的叢林搜索。

    一想到能和沙織一起行動,我的臉上就像軟體動物似的控制不住的想笑。真的是讓人高興的不得了。

    以前和教授去過的地方,大致上是以營地為中心的地區--營地東側的河流,和西側另一條河流在上流會合處,所分隔開來的地區。

    這部分的行程大概一天以內就可以來回。

    但是一旦超出這部分之外,就必須超過兩天的行程,甚至兩天以上。

    所以必須一邊找尋可以紮營的地點,然後朝著一天的目的地叢林前進。雖然這些日子以來,我早已經習慣在叢林之中跋涉,但是往後旅程的艱辛程度仍然是可以想像得到。

    不過,要是我的話…

    如果現在還是把我當成以前的我來看的話,那就太小看我了。現在的我不管是在精神面上,還是在肉體的層面上都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成長。

    而且沙織看起來也相當可靠。

    「大家以後要好好努力啦!」

    「請男生不要有任何邪念,此外大家出門要好好小心喔!」

    鈴音和繪理奈小姐目送我們離開,我們四個人就這樣沿著海岸線向西邊前進。

    渡過西側的河流之後,我們就分成兩路進行。

    教授她們是朝著島上的西側海岸前進。

    我們則比較靠近島的中心,目標是朝著叢林裡面的那些疑似軍事設施的地方前進。

    過了河流之後,這裡的樹木果然是比較稀疏,這裡從前大概是被當作是道路的地方吧。

    我和沙織兩人手中拿著棒子,一邊撥著左右兩側的草叢,一邊沿著道路前進。用棒子去撥草,這個是教授教我們用來避開蛇的方法。

    但是對於沙織來說不管是叢林也好,還是那些草叢,對於她而言還是有些辛苦。

    因為我雖然是穿得破破爛爛,但是最起碼還穿著牛仔褲加上運動鞋,而她穿的卻只是水手服再加上皮鞋這樣而已。

    「腳會痛嗎?」

    草葉在沙織曬得恰到好處的小腿上,不斷的劃下紅紅的痕跡。

    「嗯,謝謝你,不過我沒關係,只是有一點會癢而已。」

    沙織一邊說著一邊微微一笑。

    不過比起腳上的傷,她身上穿的裙子走起路來還是很不方便,就算是換成繪理奈小姐或者是理香,甚至鈴音都是一樣。

    我在想,要不要先回去營地一趟,和繪理奈小姐還是鈴音討論一下,因為我知道我們還有麻葉之類的東西,一定可以拿來做個短褲吧。

    但是突然--

    「哎喲喂呀!」

    沙織慘叫一聲。

    我循著聲音方向一看,原來她被掉落在地面的樹枝給絆到腳,所以跌倒在地上。

    搞不好我有預知能力也說不定,不然怎麼會這麼巧,正在想要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她就跌倒了。

    啊,那個是…

    裙子裡面的部分…

    裡頭是一件帶著藍色的褲子。咦,是藍色嗎…?說到藍色,這島上的天空還有海也都是藍色的,所以說沙織的內褲也是藍色的…唔,內褲!?

    在莫名其妙冷靜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我的心臟突然開始快速地跳動了起來。

       *           *           *

    在跋涉了大約三小時之後,終於來到一片開闊的地方。

    中間的部分可以看到有一座綠色的小山。

    我們走上前一看,那是一座用水泥建成的建築物,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長春藤。

    從前好像有一首歌也是有關於長春藤和教堂的樣子…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歌了。

    但是當然這並不是一座教堂,這裡恐怕就是地圖上的軍事基地吧。

    我一邊催促著沙織,一面向裡頭走去。

    建築物的裡面有一點陰暗,感覺有一點陰森森的樣子,而且幾個地方很明顯曾經遭受到炮火攻擊,所以壞得很厲害。

    「這裡以前大概是軍事上的司令部吧。」

    「這裡從前曾經真的發生過戰爭耶,以前只有在電視上還有書本裡頭才見得到的景象,沒想到現在真的出現在眼前了。」

    「啊,說的也是。沙織妳還沒看過那些壞掉的吉普車,還有士兵的屍體,還有那個目黑老爺爺…」

    「目黑老爺爺是?」

    於是我就坐了下來,開始告訴沙織有關於目黑老爺爺的事情。

    一直沈默著聽我說話的沙織,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小跑步朝著建築物的角落而去。那裡有一張鐵製的書桌(不過生繡而且破損得很厲害了)。

    「怎麼了?」

    沙織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用手拿起放在那裡的東西,然後遞給我看。

    「你看,是望遠鏡耶,這個可以拿來用!」

    「真的耶,這個可是大發現喔!」

    「喔,我看到隊長了耶!」

    沙織拿起望遠鏡到處看來看去,像是一個頑童似地嬉戲著。

    「啊!我又有發現了!」

    我拿起望遠鏡朝著前方看去,一個似乎從前有見過的東西正掉在地上。

    雖然已經變得有點咖啡色了,但是仍然看得出那是竹子和繩子綁在一起所形成的東西。

    「這個叫做什麼?」

    「啊,這個叫做門松!我家在過年的時候,門口好像也有擺喔。」

    原來是門松啊,居然也會有這種東西。

    嗯,仔細想想再過三個月這裡就要過年了,不曉得在那之前能不能回到日本去。

    吸--我的身邊突然傳來鼻子吸氣的聲音。

    「沙織妳…」

    「對不起,隊長,我只是一想到日本的事情我就…忍不住難過起來…」

    沙織的肩頭不住地顫抖著。

    「沒事啦,我沒有關係…」

    看到平常時那麼開朗的沙織突然掉下眼淚來,我的胸中像是被人掐住一樣,感覺一下子呼吸不過來…

    我突然想到…就是現在這種時候,男孩子應該要溫柔地緊緊抱住女孩子。

    但是即使像在這個樣子,只有我們兩個人在這裡獨處一室,我還是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勇氣來抱她。

    「對不起,我不會再哭了。」

    沙織抬起臉龐來。

    「我不會再哭了,我會努力不會再哭的!」

    陽光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一片通紅,沙織淚眼汪汪地站在底下,眼底閃耀著光芒,她微微笑著。

    能夠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我心裡頭這樣想著,於是我也露出笑容來望著沙織。但是在心底的不知名的地方,我還希望把剛才那樣子感人的氣份給繼續下去。

    窗外黃色的月亮升起,照在我們兩人身上。

    由於我們儘可能地避免在夜晚裡的叢林行走,因此今晚我們就決定在這間司令部裡頭過夜。

    靠著牆壁我們兩人聊了好多話題。

    像是喜歡的明星之類的…還有像是關於音樂方面的話題、興趣呀、電視節目呀、學校的事情、家裡的事情…但是越談論那些話題,我們就越想念起日本。

    可是我的頭腦就像是少了好幾根筋一樣,一直勉強著談天,一直勉強著笑著。

    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氣氛好像會變得奇怪起來。

    白天瞥見的內褲,時而在腦海裡出現。我體內那股屬於男人的熱血似乎快要衝出來了(好奇怪的說法)。不曉得沙織會不會也這樣想?

    「那個我跟妳說喔…有一次高橋那傢夥居然在廁所裡跌倒了…咦?沙織,妳睡了嗎?」

    「隊長…」

    「什麼嘛,原來妳還醒著,一下子都不說話,我還以為…」

    「你有女朋友嗎?」

    被這樣一問,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當然我並沒有女朋友,以前也不曾有過女朋友,雖然一瞬間腦中閃過有田美紀的臉孔來,但是那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喔,有吧。」

    「不,沒有啦。我十八年來都沒有過女朋友。妳呢,一定有吧,看妳就是一副很受歡迎的樣子。」

    「沒有…以前是有喜歡的人,現在已經…」

    話說了一半,沙織又沈默了下來。

    事情好像有點不妙了…原來沙織她曾經有過喜歡的人啊,大概還忘不了那個人的事情吧。

    不曉得沙織喜歡過的那個男人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我抬起頭來看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今晚看來是睡不著囉。評分檢舉waychang

    如果我的手錶可靠的話,那麼今天應該是十一月二十三日,我們漂流到這座島上來,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由我和沙織所組成的A隊伍,從叢林的中央朝著島的東北海岸前進。

    我們是為了探索東側小島(那裡應該也有軍事設施)。今天除了食物和水之外,還帶了之前撿到的望遠鏡。

    原本是打算渡海過去那座島,但是由地圖上看來本島和小島之間所隔的海峽實在不是我們所能渡得過去的樣子。

    「這一回不知道又能發現什麼東西,真令人期待呢。」

    找尋東西是我們在這裡生活最重要的事情,而且也是每天最大的樂趣所在。

    「說得也是,但是仔細一想,要不是每次都有好的收穫,我們也沒辦法像這樣進入叢林。像這樣一邊被蟲子咬,身上又到處都是傷。」

    「只要努力就一定會有成果,其實田徑也是這個樣子,只不過練田徑不會被蟲子咬就是了。」

    「大概吧,沙織是因為有田徑方面的天份,才會這麼有成果的。」

    「那隊長你大概是有搜索的才能吧。」

    沙織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

    我們倆人的關係(這樣子說有點曖昧),自從那次在司令部裡頭的那一晚之後,進展方面還是沒有什麼變化。或者應該說,對方並沒有想得那麼多,所以才會沒有進展。

    不過在我的心目中「最佳遇難小姐」這件事還是沒有改變…

       *           *           *

    我們的搜索和物資分配有了相當大的成果。

    在島的中央有一座有跑道的飛機場,在那附近從類似倉庫的地方,發現了飛機的組件以及工具。

    之中最讓教授和理香高興的莫過於線鋸的發現了。其實說起來也就是線型的鋸子而已,不過卻讓教授為此大驚若喜。

    理香說要用這個來讓小屋變得更牢靠。

    在北方有個港口,在那附近的設施裡面,發現了羅盤、炒菜鍋、電線、變壓器、AC馬達等等,從小東西到大東西,在那裡我們得到了許多可以用的物品。

    同時也發現了世界地圖,和士兵骨骸先生所拿的地圖不同,上面什麼記號也沒有,所以我們還是不知道我們自己現在身在何方…

    而由教授和理香這隊B隊,真不愧是我們隊上的菁英。她們在自然界中也找到許多東西。有黏土,還有從天然的橡膠樹上取得的橡膠,和原油。

    黏土我們打算以後要建一座窯,有了窯就可以燒製陶器了,把天然橡膠弄得薄薄的,就可以做成雨衣還有提水時用的袋子了。此外原油雖然煙比較多,但是暫時先拿來做燃料之用。

    當然裡頭也包含有我找到的東西,但是我既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那個可以拿來做什麼。

    但是經過教授和理香一項一項說明之後,再怎麼說我也是個隊長嘛,唉,還是得多用功用功…哈哈哈。

    在短短三個月之間,我就學會了連自己都會驚訝的東西。如果我還在日本的話,大概一輩子也學不會吧。

    「哇!這實在是太厲害了,這樣子彷彿我們在建造自己的國家一樣!」

    建造國家…大概應該可以這樣說吧。

    如果說我們這個國家的國境就是海岸的話,那可真是一道無法超越的國境。

    不過這話還是別對沙織說比較好。

       *           *           *

    「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沙織一邊抬起頭來望向天空,一面對我說出心裡的感想。

    到了十一月以後,大致上這裡每兩天就會下一次雨,有時會集中一次下得很大,像雷陣雨一樣,有時則一整天下不停。

    天氣一不好,心情就怎麼樣也好不起來。

    繪理奈小姐和理香的爭執也就隨著增加了。

    「要是這樣的天氣能持續下去,心情也會變好吧。」

    「不過自從我來到這裡,已經曬脫皮四次了耶。」

    「妳這樣子簡直就和蛇在脫皮一樣嘛,不過這可是成長的最佳證據喔。」

    「嗯,長大的確令人值得高興,不過說我是蛇嘛…」

    說到這裡沙織突然閉上嘴,然後用力地握著我的手。

    「沙織妳幹嘛呀…怎麼突然…」

    我們的前方一下子開展了來,而且在那塊空地中央還可以看到有棕色膚色的男人,光著身子踢著像球一樣的東西在玩。

    我們暫時躲在樹蔭下仔細觀察他們,發現那裡是一個有許多樹木建成的房屋所圍出來的空地。

    「難道說這個是…」

    「原住民的村落?隊長,我好怕…」

    「沒關係,沒什麼好怕的…」

    突然一個小男孩往這裡看來,糟糕了,被看見了。

    「卡力達特哈達特,叔叔!」小孩往房子裡頭跑走了。

       *           *           *

    「喂、喂,剛才他是不是在說叔叔?」

    「嗯,有說。」

    「我看現在還是先逃走比較好吧。」

    可是當我們正要逃走的時候。

    「喂,日本人?過來,我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啦。」

    「咦!?」

    「我們是,帕來魯,日本人,朋友。」

    我們一看之下,原來是一個肥胖的,腰上還纏著布的男人在對我們招手。

    他長著白色的鬍子,看來已經有相當歲數了。臉頰上塗著紅、白色的漆,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應該不是什麼壞人的樣子。

    「你會說日本話嗎?」我們畏畏縮縮地前進,然後對老人提出了問題。

    「啊,我們這些老人,從前日本軍人來這裡,日本話學了。」

    「原來如此。」

    「我是哈山,帕來魯族的。」

    「我是仲田光一。」

    「我叫做倉島沙織。」

    「我們三個月前飛機掉下來,所以才來到了這裡。」

    「我們小孩子們,說過南方有大鳥掉下來。」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撫摸著身旁一直盯著我們看的小孩子的頭。

    「日本人大家,好人,哈卡路其,撒達,沒關係。」

    沒關係。聽到這句話之後,孩子們像是聽到暗號似的,一下子發出了歡呼聲,然後肥我和沙織圍了起來。

    「那卡拉馬卡多哈那,ㄛㄋㄧㄙㄤ。」

    「ㄛㄋㄧㄝ、ㄙㄤ,基多馬那卡。」

    「他們是說一起來玩吧。」

    「他們剛才說ㄛㄋㄧㄙㄤ和ㄛㄋㄧㄝ、ㄙㄤ是什麼意思?」

    「那個是日文,其他還有很多…」

    「連炸豬排,天婦羅都…」

    「ㄨㄇㄧㄧㄛ,這都是日木人教的。」

    看來從前駐守在這座島上的日軍和他們的關係好像很良好,不但老人現在還會說日語,連當地的土話之中也留下了日本的單字。

    看來炸豬排和天婦羅就是那些留下來的話。

    「我們養豬,從河裡抓蝦,然後把樹薯磨成粉,然後草的油。男女老少都吃。」

    男女老少…連這種話他們都會說,真不簡單。

    「我們無論如何都想回日本,你們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那個我們沒辦法,但是,日本人朋友,幫助。」

    哈山聽到我們還有同伴在等我們回去,於是給了我們豬肉和樹薯,以及處理過的豬皮三張。

    「下回大家一起來,玩,村子人一百人男女老少都高興。」

    「真是謝謝你們,那麼我們先走了。」

    「啊,等一下,一個忘記告訴你,島的西邊,山下,茲恩。」

    「茲恩?那是什麼意思?」

    「茲恩族,喜歡打戰、粗暴,要小心。」

    原來還有另一個部族,還好我們沒去那裡。

    一邊想著我們一邊離開了村子。

       *           *           *

    雖然原本的目的地沒去成,但是我們帶了許多東西回來,所以也算是凱旋歸國。

    「太好了,你們幹得好呀,原來這裡有原住民。」

    「哇!是肉耶!你看是肉唷,烏嚕嚕。」

    「烏嚕嚕不吃肉的啦。不過這些肉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在營地裡等著我們回去的四人看到這些東西,一下子就起了一陣大騷動。

    我們把肉用小刀切開,然後利用鍋子將海水煮開後所製造出來的鹽灑在肉上,我們就這樣用如此簡陋的方式把肉烤了來吃。

    最近我們用岩石組成的竈,使得煮飯變得方便多了,據說這個是繪理奈和鈴音的傑作。

    「喂!不要弄焦掉啦,我吃半生半熟就可以了。」

    「不行啦,教授,這豬肉一定要煮熟了之後才能吃。」

    「那妳趕快烤嘛,快一點啦。」

    於是大家聚在竈旁邊,不停地烤著肉。

    我從人圈之中,小心翼翼地把繪理奈小姐從人中叫了出來。

    「幹什麼嘛,隊長!」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妳。」

    「哎呀,這可真是稀奇呀。每次看到我都故意躲到一邊去的人,居然會來拜託我。」

    嗯,確實是如此…所以我一下子話有點說不出來,然後我才把從帕來魯族離開之後,一直在想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個豬皮,可不可以用來做短褲之類的,繪理奈小姐和鈴音一起…」

    「還有沙織的份吧,你這人還真是好呀。」

    「我的意思是,工作的時候穿著裙子實在是有點…」

    「原來隊長你還會想歪啊,呵呵呵呵。」

    所以我就說嘛不要再讓我看到她這副像美紀般的微笑了,真是令人受不了啊。

       *           *           *

    「這個實在是真好吃,你們說對不對。」

    「嗯,吃完之後全身上下都籠罩著幸福的感覺呢,」沒想到連水火不容的理香和繪理奈小姐居然會有意見一致的時候,這豬肉的力量實在是太驚人了。

    「這個很好吃喔,烏嚕嚕。」

    連鈴音也對肉塊認真起來了,雖然拿了一些樹薯給烏嚕嚕吃,但是牠似乎還是比較喜歡香蕉的樣子。

    「剩下來的部分,我看用煙燻的方式來保存好了,只是不曉得能不能做得好就是了。」

    「如果用煙燻過之後就變成火腿了。」

    「嗯,說得也是,這樣就變成好吃的火腿了。」

    心情好的時候,教授的蹩腳笑話聽起來也就格外不同。

    由於滿腹感的滿足,使得大家像是吃了笑菇一樣,笑聲在我們之間此起彼落。

    大家在一頓飽餐之後,又開始了關於往後問題的會議了。

    雖然今天是星期五,但是昨天的會議在理香和繪理奈小姐兩人激烈的爭執之下,最後還是宣告流會了。

    「首先由我來報告。」理香開始發言了。

    「現在正在建造中的房子,預定在下個星期應該可以完成。」

    「真希望早一點完成。」鈴音語重心長地說出了自己的感覺。

    因為十月下旬的時候來了一場暴風雨,屋頂的香蕉葉全部都給吹走了,那個時候可真夠悽慘的。

    「在那間房子完成之後,還要在河流邊再建一間比較大的房子。」

    「咦,那是要用來幹嘛用的?」

    「因為工具已經齊全了,所以我們在想應該是實行那個計劃的時候了。」

    「你們在說什麼,請不要裝模作樣趕快說好嗎?」

    「我準備在那裡蓋一些設備。」

    「設備?」

    「應該說是工廠之類的地方,不過說設備聽起來好像比較帥的感覺。」

    理香有點不好意思似的笑了起來。

    「我的計劃是在河邊架上水車,然後用來當動力裝置,然後使用這些動力,就可以在小屋裡做許多事情了。」

    我只能聽懂理香說的一半話而已,但是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計劃的樣子。

    創作東西時,還有想要實行某件計劃時的理香,看起來總是非常有精神的樣子。

    「比如說可以用來做什麼事情呢?」教授問了。

    「首先簡單的來說可以把樹薯磨成粉之類的。接下來就是織布了,織布如果沒有機器是做不來的,不過如果完成之後,像衣服還有褲子都可以做了。」

    「好棒喔!記得要幫鈴音做可愛的衣服喔!」

    「另外我們不是有AC馬達嗎,如果利用那個就可以發電了。雖然目前就算有電,也沒有東西可以拿來用就是了。」

    電。這真是一個衝擊性的字眼啊。

    這使我突然想起歷史課本上,有關於產業革命的事情來了。

    「而且,雖然還沒有試過不知道,但是或許可以製造出利用離心力把原油分離出來的機械也不一定。」

    「妳說的離心力…那個是什麼呀?」

    「如果利用離心力,就可以做出汽油或者是煤油了。這樣子有了強大火力之後,就可以用窯燒出不容易打破的陶器出來。這樣子一來,照明方面比起現在用的營火還是火把要來的有效率多了。」

    「哇!好棒喔!」鈴音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真厲害,理香妳簡真就是南方島上的愛迪生嘛。」

    連教授也不禁佩服起來。

    「還不只這些而已,雖然這些目前只是想像而已,你們看西北方不是有高山嗎?我在想那種茶色,應該就是含有豐富鐵礦的證據。所以說如果進行得順利的話,應該可以製造得出鐵製的工具,經過再加工之後就可以拿來做很多東西了。」

    要是我是外國人的話,搞不好會當場叫出「Jesus!」或者是「Unbelievable!」之類的,她簡直就是天才嘛。

    但是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哈山告訴過我們的事情。

    「那個,我突然想起從帕來魯族族長聽來的事情…」

    「嗯,他說過在島上的西邊附近山區很危險,據說那裡住有好戰殘暴的茲恩族。」

    這些話一下子說不出來,不過先前一直沒多說話的沙織把我的話給接了下去。

    「哎呀,原來是這個樣子,那一定很可怕吧。」

    「原來是這樣,幸好我們到現在都一直還沒遇到,真是幸運。這樣子一來,我們以後就盡量不要到西邊去好了。」

    這是自從在這座島上開始生活以來,第一次出現如此明確的危險。

    這件事情一說出來,原本活潑快樂的會場一下子氣氛就變得沈默下來,於是我努力地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不過,到目前為止他們也還沒有來過這裡的紀錄,所以我想以後只要儘可能不要接近那裡應該就不會有事才對。而且如果他們那些傢夥來的話我就用…空手道來對付他們。」

    我蹲起馬步,擺出一副架勢來。

    「咦?隊長你會空手道嗎?」

    「嗯,不過我是函授課程學來的。」

    聽到沙織這麼說,我連忙敲了自己的頭一下,做出開開玩笑的樣子。

    不過這個笑話可真差,要是在學校裡頭說這麼爛的笑話的話,以後大概就不必混啦。不過大夥兒還是笑得很開心。

    雖然大概只有教授一個人是真的笑得很開心,不過這樣一來笑容又回到大家臉上了,這樣子就不枉費我忍辱負重搞笑的苦心了。

    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我看著大家開心的笑容。

    然後我的視線就停在沙織身上,她也正微笑著注視著我。

    沙織可愛的嘴唇動了幾下。隊長…△☆□×○…

    咦?她在說什麼?隊長然後是什麼呢?

    於是我又故意去看沙織的臉,但是她卻害羞得低下了頭,從側面看到她烏黑秀髮下的耳朵看起來好像有點變紅了。

    散會後大家都回到小屋裡頭去睡覺了,但是我仍然一個人站在海邊看著海。

    先別提茲恩族的事情了,不過看起來這裡的生活又開始看見了少許的希望,而且我也像個隊長似的努力著。

    不過剛才沙織到底想說什麼呢?

    從她剛才那副害羞的樣子,難道說,她喜歡我…應該不可能吧。算了,這種事情是怎麼樣也想不透。

    「你剛才表現得真好,看來我得對你刮目相看了。」

    是理香小姐,不知何時她就站在我的身旁了。

    「從前雖然管你叫隊長,但是一直只是把你當成是什麼事情都不懂的小鬼,感覺有一點看不起你…」

    「啊,小鬼嘛,說得也是。」

    「不過你今天表現得很像一個隊長,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了。」

    理香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笑了出來,然後立刻就轉身回到小屋去了。

    聽了她這一番話之後,我也不曉得為什麼眼睛突然一陣熱熱的,我急忙抬起頭來仰望天空。

    但是,人類這種動物還真是的…我躲在叢林的寬闊樹蔭下一邊思索著。

    前些日子終於受到理香的肯定,所以從那之後我就打算要好好成為一個出色的隊長,而今天…

    「哎呀,這可真是個好位子,再過一會兒應該就會來了吧。」

    教授和我一樣縮在樹蔭下,兩手中握著望遠鏡,正出神地看著。

    在對面大約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可以看見和周圍的樹木毫不相干地,露出了一片岩石,而在岩石所圍住的中央正升起了陣陣的煙來。

    啊,在這裡做這種事情這樣子好嗎?要是被沙織知道的話…

    「來了來了。」教授小小聲地在身旁說著。

    咕嚕…

    我的喉嚨發出了吞口水的聲音。

    「哇!是真的耶。繪理奈小姐妳可真是發現了一個好地方呀。」

    「妳們看我說得沒錯吧,人家的朋友以前都叫人家是幸運的繪理奈喔。」

    「實在太棒了,沒想到來到這座島上,居然還可以泡到溫泉。」

    「哇!我要好好洗個舒舒服服的澡!」

    一邊騷動著,女孩子一邊脫下身上穿的衣物。

    一瞬間我的血液全都往下半身集中而去,而我到剛才為止所保有的理智也在一瞬間全部都粉碎了。

    「哇!這實在是太棒了…真是眼睛的最佳保養,人間極樂呀。」

    一邊從望遠鏡中窺看的教授,一邊還用老人家的語氣讚嘆著。

    從這裡看來首先視線就被繪理奈小姐那具有壓倒性魄力的身材給吸引住。

    這才叫做真正的巨乳,下面黑色的部分也生長得相當茂密,還有那小屁屁的線條也相當地完美…

    我的左手不知不覺向地面探去,但是一模到樹葉,立刻我又回到現實來了。沒有面紙,這不是在自己的房間看AV。

    和全身上下都渾圓柔軟的繪理奈小姐比起來,理香看起來則是顯得纖細得多了。不過乳尖仍然是堅挺地向上立著,屁股也緊翹動人…

    當然鈴音還是一副小孩子的身材,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三圍曲線,胸前抱著烏嚕嚕看起來就像是布偶一樣。

    可是…可是…沙織的…

    「沙織妳就別再害羞了,趕快脫下來吧。」

    一邊說著,理香她們三人已經走進了溫泉裡。

    然而沙織仍然還沒把胸罩解下,她一面向前彎腰,然後慢慢地脫下裙子,而在裙子之下正是上次瞥到的那件藍色小內褲。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她全身上下幾乎一點贅肉都沒有,身材相當好。

    喔,她把手放到內褲上了,唔,看來是要先從下面開始脫起的樣子。

    可是,這種距離細部地方實在是看不清楚,無法一窺女性的神秘…

    「喂!望遠鏡也借我看一下嘛。」

    「不行啦,喔!哇!繪理奈小姐沒有那個…怎麼會…」

    「趕快借人家啦…」

    「我說過不行啦,誰叫你剛才猜拳猜輸的。」

    「混球、小氣鬼、貪心、色老頭,借我啦!」

    「吵死了,誰要借你呀!」

    我們彼此壓低了聲音爭吵著,用力爭奪著望遠鏡的我,和拼命地想要搶回望遠鏡的教授展開了一場醜陋的戰爭。

    突然,有人在我背上敲打著。咦…我回頭一看,在那裡的竟然是…

    「嗚吱吱!吱吱吱吱!」

    跳到我肩頭上的烏嚕嚕,從牠小小的身軀中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叫聲。

    「怎麼啦,烏嚕嚕?」

    聽到鈴音的聲音。

    糟糕了,我慌慌張張想要離開,但是身後的樹木居然發出了比想像中還要大的聲音。

    「是誰!?是誰!?在那裡!」

    「唉呀!是色狼啊!」

    繪理奈小姐大聲地尖叫了起來。

    我用快要凍僵的手用力拉著教授。

    然後我們儘可能地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緩緩地離開了現場,然後像動物一樣在叢林裡狂奔起來。

       *           *           *

    「呼~~剛才真是好險!」

    「就是說呀,要是剛才被她們發現的話,以後不曉得會怎樣呢。」

    回到營地之後的我們倆人,坐在海邊大口地喘著氣。

    可是…我心臟一邊狂跳著,一邊回想當時的情景。

    剛才沒能看見沙織的裸體,不曉得該說是可惜呢,還是說這樣子就夠了呢。

    「好久沒看見好東西啦…啊,她們回來了。」

    正當教授在自言自語的時候,聽到了女孩們回來的聲音。

    「喂!溫泉怎樣啊?」

    教授故意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聲音問道。

    「真是的,實在太可怕了,竟然有色狼!」

    「鈴音沒穿衣服的樣子被看到了啦!」

    「就是說嘛,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會碰到變態偷窺的人。」

    「幸好我剛才還沒把衣服脫下來,真是有夠可惡。」

    來到我們坐下的地方的四人,口中仍然是一片憤憤不平。

    「那個色狼長得什麼樣子,有看到嗎?」我不安地問。

    「沒有,沒看見他長什麼樣子,他跑進叢林裡頭了。」

    「喔,原來是這樣子。啊!搞不好是茲恩族也不一定,要是這樣子的話,那剛才可真是危險哪。」

    教授又故意裝出剛剛才想到的樣子,隨口就把責任都推到還沒見過的茲恩族身上去了。

    「ㄟ--那這麼說來搞不好他們已經來過這裡了。」

    「咦!?」

    「你們看,這個不是我們的嗎?」

    理香拿出來的正是…應該在教授身上的望遠鏡,這下可慘了!

    「對不起啦!」

    「歹勢啦!」

    我和教授立刻當場跪了下去。

    「不行,明天罰你們一整天都不準吃飯!」

    「還有從今天起一個月的時間,提水還有準備食物都由你們負責!」

    「是,我們知道錯了,那就這樣子吧。」

    「我也懂了,我們不會說任何怨言的。」

    「這樣太便宜他們了,我看從今天起到他們反省之前,就讓他們倆個在外面睡覺好了。」

    「這個主意不錯,最好還要把他們綁在樹上。」

    「不愧是理香,這真是好點子。」

    「ㄟ--不要啦,拜託妳們饒饒我們吧…」

    「活該,哈哈哈哈!」

    我們的頭一面抵在沙子上磨擦著,嘴裡還得一面發出丟臉的聲音,在我們的頭頂上,女孩們的笑聲迴盪著。評分檢舉waychang

    海平面徐徐地染成紅色,天空似乎漸漸地滲入海中,然後太陽就漸漸地露出臉蛋來。

    「新年快樂!」

    「Happy New Year!」

    「吱-吱-」

    白浪在遙遠的腳下碎開,站在東邊懸崖上的的六人,還有一隻猴子,口中大聲地互道新年快樂。

    來到島上已經將近五個月,回去日本的機會還是沒有出現,就在這樣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我們迎接了新年的到來。但是近來沒有人會抱怨,也不會在大家面前嘆氣,甚至連繪理奈小姐也沒有這樣子做了。

    最近我們的口中流行著一句話,那就是「元氣一級棒,工作棒棒棒。」(教授做的)。

    因為大家都相信,只要有精神活下去,總有一天機會一定會來臨。

    被太陽所曬出的健康小麥色肌膚(應該說是黝黑才對)大家的臉上都掛著健康的神情,眼睛裡也閃著光芒,其中沙織的側面看起來更是格外明亮動人。

    「大家都對第一次的日出許好願望了嗎?」教授問話了。

    「那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妳不知道嗎?意思是說今年的第一次日出可以許願的意思。」

    大家都笑了,理香一邊笑著一邊對鈴音解釋由來。

    「反正願望還不是希望身體健康,然後可以從這座島上…」

    「嗯,大家許的願都一樣吧。」

    「烏嚕嚕才不是呢!『牠一定是許希望今年能吃到更多香蕉吧』,對不對呀,烏嚕嚕。」

    「唉,除了烏嚕嚕外的人,我還知道有人許的願望是不一樣的喔。」

    繪理奈小姐才過新年沒多久,又露出她那美紀式的笑容來讓我看到了。

    這個人的直覺似乎是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這麼靈吧。

    在團隊中只有繪理奈小姐,注意到我喜歡上沙織的事情。

    「難道說是隊長嗎?」

    不知道是不是不了解我的想法,沙織那天真無邪的聲音,刺進了我的胸口。但是一直望著我的那對瞳孔,似乎正望著我胸中深處,彷彿窺見了我心中的想法,這使我心跳加快了起來。

    「啊,嗯,我還許了願希望生活水準可以提高啦。」

    「真不愧是隊長,這證明選你當隊長可沒看走眼。」

    「說的也是,我也該好好把工廠搞好來。」

    呼--總算是讓我給混過去了。

    不過當我又偷看了沙織一眼時,咦?她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有一點不滿,不曉得這又該怎麼解釋才好。

    「好啦,接下來就由我來表演一下相聲好了。這可是我今年第一次表演喔,啊--天空…喂!你們怎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就走了啊。」

    留下來想要來個開春第一炮表演的教授,但我們卻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新年的第一天大夥就這麼團結(這算哪門子團結啊)。

    由於年末的時候幾乎都沒有出發去探索,而埋頭於理香所指示的作業之中,我剛才迫不得已說要「提昇生活水準」的願望,事實上已經相當有進展了。

    小屋現在有三棟,除了剛開始我做的帳棚之外,還有後來建來居住用的,以及比較大間的工作用小屋(這就是理香剛才所說的工廠)都幾乎要將近完工了。

    做為動力裝置用的水車也進入完成階段了。

    「在完成水車之後,就要開始作織布機。」這是理香的構想,總之沙織、繪理奈小姐、鈴音暫時先用豬皮作的短褲撐了過來。

    這倒是不錯,從皮革和粗麻線之間,留下的空隙正好可以看見身體。

    所以我有的時候都會看上個一兩眼,當然這也是證明我是個健康男人的最佳證據。

    除了「衣」、「住」之外,「食」的方面也充實了不少。

    從柴火進步到有木炭,我們吃的方面是越來越好吃了。

    由於用黏土作成的竈仍然在活躍中,所以可以製造陶器,和以前把食物放在葉子上吃比起來,現在算是文明多了。

    而這些陶器也作為哈山他們送給我們豬肉、樹薯、植物油等等的回禮(也就是以物易物),我們和帕來魯族的友好關係也越來越好了。

    當然年菜就是以豬肉為主。

    帕來魯族人所飼養的豬可以說是這島上最佳的美味了。就連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吃遍世界美食的繪理奈小姐也是這麼說的。

    「吃過這種豬肉之後,就再也不想吃那些餵飼料的豬肉了。」

    說起這豬肉好吃的程度,她說話的口氣都變得像是愛好自然的歐巴桑了。

    「喂!你們也該開始了吧!」教授突然開口了。

    「應該要去哈山那裡,還有目黑老爺爺那裡,這真是好主意。」

    「不曉得能不能拿到壓歲錢?」

    「唉呀,對了居然忘了鈴音的壓歲錢了。」

    大家臉上都露出一副「糟糕了」的神情。

    對於還只有十歲而已的鈴音來說,可以拿壓歲錢的新年算是一個很重要的節日。

    當然啦,連我也想要。

    「呵呵呵呵…妳看這個。」

    繪理奈小姐一邊竊笑著,一邊打開手掌給鈴音看。

    「哇!好漂亮!這個要給我嗎?」

    「嗯,這就是壓歲錢。」

    那是比拇指的指甲還要稍微小的半透明帶著綠色的小石子。

    繪理奈小姐這人的個性到底該說好還是不好呢…總之,她對鈴音就是特別溫柔。

    「借我看一下,唉呀!這個不是綠寶石嗎,這個是在哪裡找到的?」

    「我去提水的時候,在泉水旁發現的。」

    發現了溫泉,現在居然又發現了寶石,真是個幸運的人。

    「哇!烏嚕嚕,你看是壓歲錢喔!」

    大家高興地看著鈴音歡天喜地的樣子。

    這種景象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家庭一樣。

    就連沙織和理香也一起為鈴音高興,原本我還以為她們會有一點點羨慕的樣子。

    我也好想要喔,那個綠寶石,我自己是打從心裡羨慕著。

    如果我也能有的話…

    當然我要送的人已經決定好了。

       *           *           *

    五月的第一個星期四,夜晚例行的會議時,我第一次向理香提出有關作業的問題。

    「理香,我在想那個橡皮艇有沒有辦法修理,因為我想要去東邊的島上看看。」

    這不但有探險的意義,而且搞不好可以得到重要的東西。

    「說的也是,那座島有必要渡海過去看看。」

    「只要能夠修理好那個,就可以任意渡過河流了,這樣子不管發現的東西有多大都可以搬得回來了。」

    「嗯,好點子!」

    我的心情感覺像是被老師稱讚的小學生。

    「這麼說可以修得好囉。」

    「嗯,我想應該是可以修理的,我們不但有天然橡膠,如果用原油來融化之後,大概就可以把破洞補好了。」

    「那裡面的空氣怎麼辦?」

    「用橡皮和板子作一個手動式的打氣筒…總之我會想辦法。」

    真不愧是理香,頭腦的反應真是有夠快的。

    「如果駕著那艘船出海的話,搞不好會有船或是飛機會發現我們。」

    在旁邊聽的鈴音插嘴了。

    「那個可不行,那個要坐六個人,而且還要考慮到放水和食物的空間,再者那只是一艘橡皮艇,只能用來漂流而已…」

    「原來如此,會死掉啊。」

    「不過,我有一個可以離開的點子,但不是用橡皮艇。我一直沒說,但是現在還是說出來好了。」

    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回到小屋,把以前拿到的世界地圖給拿了出來。

    「你們看,在南半球海洋的表面的流動…簡單的說就是表層海流,是逆時針流動的,像南赤道海流等等都是。有一種學說曾經提出說,住在這座島上的原住民從前就是利用像這種海流才會分散住在各個島上。」

    聽起來有點複雜,不過我還是硬著頭皮聽下去,總算是有點聽懂了。

    「一九四七年從南美的貝理出發要前往達西奇的伊卡達肯.帝其號的脫魯.海亞達爾也提倡了同樣的學說。」

    雖然說理香一定聽得懂,但是連鈴音都聽得津津有味。

    「也就是說,只要乘著海流,到達這附近散落的島上去的話,一定可以到得了有可以求救的地方去。」

    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在地圖上指出「美拉尼西亞」來。

    「這座島可以幾乎說是與世隔絕,所以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基本上教授的想法我們已經都了解了,但是具體上要如何去做呢?」

    「我的想法就是獨木舟啦,因為橡皮艇在遇上海流之前一點推進力都沒有,所以我就想到用獨木舟。」

    「鈴音也有坐過獨木舟喔。」

    「不過,比起鈴音做過的那個,我們要坐的要大得多了。必須能夠坐得下六個人,而且還要可以儲存一定數量的食物和水。看之後的情形而定,我希望還要有帆。」

    這是來到島上第一個具體的離開方案,我的心情一下子感覺變得有些輕飄飄地。

    「不過可能性似乎不高。」

    不會吧。聽到那些自己知識範圍之外的構想,原本我以為已經可以回去了,沒想到理香這話讓我嚇了一大跳。

    「沒錯,問題就在那裡。」

    什麼?

    沒想到連教授自己都這樣說,怎麼會立刻就接納了理香的意見呢?

    「至少如果有這座島的位置還有關於海流的流向等等清楚記載的海圖就好了…所以期望能在軍事基地或是其他地方能夠得到這些資料。」

    「也就是說只要有了這些東西就行了。」

    「唔,不過我想還是先開始做獨木舟吧。」

    「我也贊成!」鈴音發出了開朗的歡呼聲。

    「那、那個關於我說要修理橡皮艇的事…」

    「你不用擔心啦,最遲我明天一早就幫你修理。」

    「謝啦!」

       *           *           *

    到處都是修補痕跡的橡皮艇,居然還是成功地浮在河上了。

    「哇!成功了,我可以坐上去嗎?」

    鈴音一下子從岸上跳進橡皮艇裡,接著烏嚕嚕也身輕如燕似地跳了進去。

    「看來修得還不錯嘛。」

    「現在還是白天,我看今天就試試看到泉水那裡。」

    聽了沙織的話,我點了點頭,然後便一頭鑽進往後的行程裡。

    第一天晚上先到泉水那裡,然後第二天在帕來魯族的村落過一晚應該正好吧。

    河流的水源在島的中央,然後就分成四個方向,所以要到東北方的島去,只能用繞的方式。

    雖然還有另一個路線是沿著海邊繞到東方去,但是在東邊的懸崖下面浪很大,這艘破破爛爛的橡皮艇應該是撐不過去。

    船上裝載著兩天份的食物和水,以及要送給帕來魯族人的陶器,我和沙織兩人就坐在船上然後用木棒撐著河底前進。

    所以當劃累的時候,或是水淺的地方,就從橡皮艇上下來拉著前面的繩子,或是從後面用推的。

    不過比起用走的來,這個方式要多花許多時間。

    大概也因為這樣子,所以衣服被汗水溼透黏在身上的感覺就特別強烈,讓人格外受不了。

       *           *           *

    從營地出發後的第三天早晨,前一晚我們受到帕來魯族的熱烈歡迎,精神為之一振,然後我們便繼續向河流上遊前進。

    「我真喜歡他們,那裡的人個個都是好人。」

    「說的也是,他們說起來簡直就像妖怪一樣。」

    「咦?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他們也沒有學校也沒有考試這樣子。」

    啊哈哈,沙織開懷地笑了起來,看到她這樣子我突然想到。

    這個時候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總之我就問問看她對我的看法吧。

    沙織應該不討厭我吧,我自己如此確信著。

    「那個…有件事情我想要問妳…」

    「ㄟ?什麼事?」

    但是看到沙織眼中映照出的自己的樣子,我突然害怕了起來。

    「啊,算了!我下次再說好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

    「唔…是這樣嗎?」

    沙織的聲音聽起來,好像覺得有點無趣。

    然後我們倆人之後就不太說話沈默地劃著船。

    二小時左右我們的船來到了河口。

    眼前可以見到一片綠意覆蓋的島,中央有一座很高的岩石山,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浮在海中的帽子一樣。

    不曉得距離有多遠,直線搞不好有一公里,不,可能有兩公里也說不定。

    對於不會遊泳的我來說,這實在是相當遠的距離。

    我們兩人一人一邊配合著聲音用我們自製的槳來劃水,但是越是著急前進的速度就越緩慢。

    或許是沿路上的疲勞吧,沙織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聲。

    這真是一項相當重的的工作,當我們好不容易到達岸上時,兩手已經劃得酸痛不堪了。

    「現在趕快到基地裡去吧。」

    「嗯…」

    這裡的建築物果然上面也是覆蓋上了一層長春藤,所以從遠處看起來,只能看出是一座綠色的小山而已。

    進去到裡面一看…這個竟然是!即使是無知的我也知道,我們找到了一項不得了的發現。

    「哇!是無線電耶,好棒喔!」

    「…」

    「雖然不知道其他的是什麼,但是有很多機器,拿回去理香這下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大概吧…」

    大口喘著氣的沙織也隨聲附和說道。

    「那我要推下去囉,一、二、三!」

    我們兩人一起推著裝載了無線電還有各式各樣機器的船,然後推到海中。可是沙織的身體像是一下子力氣全都用光了似的,突然當場倒了下去。

    「沙、沙織!」

    我立刻跑過去想要把她扶起來。

    好燙,她發高燒了!

    我才將手摸到她的額頭上沒多久就感覺到很燙,她身上的熱度更是高得嚇人。

    喀噠喀噠…

    牙齒相撞發出了乾澀的聲音。

    連我支撐著她都感覺到強烈的痙攣都傳到我身上來了。

    「妳沒事吧,振作一點!」

    「對不起…隊長…」

    她說完之後就閉上了眼睛。

    之後雖然好像又說了些什麼,但是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音發出來而已。

    我真是個沒用的男人,竟然不知道沙織一直這個樣子。

    可惡,總而言之,現在還是先回島上。

    於是我抱起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的沙織。

    沙織的身體實在是輕得可以,這使得我忍不住有不祥的預感。

    而且她的身上,全身的毛細孔像是一口氣起了作用一樣,一下子排出了大量的汗水。

    我把她靜靜地放到船上,然後出了海。

    可惡可惡可惡!

    我一面自言自語一面使盡全身的力量劃水。

    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地劃,對面的島看起來,彷彿像日本那樣遙遠。

    湛藍的海莫名其妙似地變寬了,沙織的身體看起來有點不妙。

    「可惡!我才不會輸給你呢!我一定要劃過去!我才不會輸呢,不管怎麼樣我都要過去!」

    不知道為何,我一邊劃著水一邊生氣地怒罵著。

    不如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船終於到達了對岸。

    進入河口之後,只能從後面往前推進,但是始終無法順利前進,實在是令人著急。

    周圍已經暗了下來,叢林的樹木看起來像是在阻擋我們的去路似的。

       *           *           *

    到達帕來魯族的村落時,四周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一直在跑的緣故,我的肺像是要翻過來似的喘著氣。

    「哈山!哈山!」

    我這大聲一叫,引得哈山他們從小屋中跑了出來。

    「哦--是光一啊,怎麼啦?」

    「糟了!這是發高燒啊。」

    探視著沙織的哈山突然睜大了眼睛。

    於是我被帶到小屋,然後讓沙織躺在地板上。

    在哈山的指示之下,好幾個村人立刻開始了行動。小屋外面似乎也有人在忙東忙西。

    沙織此時幾乎只剩下呼吸而已,不管怎麼叫她都不會動。

    「怎麼會發這種高燒呢,一年只有一個人會得到,十年才有一個人可以救得活。」

    「不、不會吧!」

    聽到哈山這樣子說,我一下子叫了出來,這個時候從小屋的入口處進來了三個男人,臉上和身上塗滿了白色和紅色的顏料。

    男人們朝著小屋外面跪了下來,並且低下了頭。然後其中一人走近沙織身旁,拿出手中的壺,從裡面取出紅色顏料塗在沙織額頭上。

    「你這是在做什麼,趕快把藥…」

    「別說話,你坐在這裡看著!」

    哈山在自己坐著的房間角落對著我招手,口氣和平常的哈山聽起來不同,有著族長的威嚴。被這股氣勢壓倒的我,只得乖乖地坐了下來。

    「高熱呀!森林的惡靈呀!帕來魯的火之神將它趕走吧,你也來祈禱。」

    三人之中後面的其中一個男人站了起來,然後開始敲起腰際的鼓。同時前面的其中一人也一邊低聲地誦唱著咒文,一邊餵沙織喝下剛才塗在額頭上的那個東西。

    我轉過頭一看,身旁的哈山也閉上了眼睛念著咒文。

    「祈禱吧!光一!」哈山靜靜地說道。

    「祈禱吧!光一!對著火之神!」

    於是我也閉上眼睛低聲地祈禱起來。

    「帕來魯的火之神呀,請您救救沙織吧。帕來魯的火之神呀,請您救救沙織吧。帕來魯的火之神呀,請您救救沙織吧。」

    同樣的咒文反覆地唸了好幾回了。

    鼕鼕鼕鼕鼕…

    我也持續不斷地祈禱著,大鼓低沈的聲音在四周響著。

    鼕鼕鼕鼕鼕…

    不知不覺那大鼓的聲音像是生物一樣鑽進了腦蓋骨,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侵襲而來。鼓聲一加快速度,那聲音就像是在腦中打轉著,然後像是一塊火團在腦中爆開似的感覺。

    嗚…嗚嗚…我究竟是怎麼了。

    頭裡面一陣麻痺的感覺。

    我直起身子來,看看沙織睡的地方。由於四周仍然很暗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看得見沙織的微笑。

    「原來得救了…」

    我走到沙織的枕頭旁邊坐了下來,然後用手探了探試試看她身上還有沒有發燒。

    然後緩緩地真的是緩緩地,她的眼睛張了開來。

    「我…」

    可愛的嘴唇輕微地動了一下,當話語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一瞬間,我覺得一股巨大的衝擊打在我的腦上,彷彿要把我的腦子打壞般地重大的一擊。從我的眼睛裡一下子流出了大量的淚水來。

    「我、我、我…」

    我真的是很擔心妳呀,我還以為沙織會死掉呢…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是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ㄟ─!?」

    「雖然我聽不見其他的聲音,但是我一直聽到光一一直在說『請幫助我』。」

    光一…她平常都是叫我隊長的,這時的確是這樣子叫了我。

    沙織的手慢慢地握了一下我放在她額頭上的手,然後她的手沿著我的手腕漸漸地伸了上來。接著她一下子把我的身體拉了過去,然後才緊緊地用雙手抱住了我。

    我一下子驚慌失措了起來。

    她的聲音雖小但是卻很清楚。

    「光一…謝謝你…我喜歡…」

    現在我的頭比剛才舉行儀式的時候還要混亂,好像又要昏過去的感覺。

    在我肩膀的附近,沙織剛才把頭靠上去的地方還溼溼地。

    剛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我怎麼這麼容易掉眼淚呢。

    「對不起,我真的應該向妳說對不起的。真的很抱歉,我竟然沒有注意到妳生病了…我真的對不起妳。」沙織用力地搖著頭。

    「我們一定要一起回日本,等到回到日本…我一定…我…沙織…一直…」我一邊說著,一邊注視著已經直起身子來的沙織的臉龐。

    我還真是沒有耐性呀。

    心裡頭一直在想的話,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口來。

    「沒關係…我懂。等到我們回到日本,我和你約定…」

    「沙織…」

    「在這裡,光一你是大家的隊長…我已經好多了,隊長。」

    沙織雖然看起來不像往常那樣開朗,但是仍然努力地擠出笑臉來給我看。

    「嗯,說的也是。嗯、嗯。」

    我像個白癡似地只是拼命地點著頭。

  評分檢舉waychang

    「隊長、教授,你們快看!」

    正在東邊河口附近海邊做著獨木舟的我和教授,鈴音卻突然跑了過來。

    一跑到我們面前,她立刻用手把衣服拉開來展示給我們看。

    「你們看怎樣呀?」

    「不錯嘛,看起來滿合適的,哎呀連烏嚕嚕也…」

    「這個是理香姊姊和繪理奈姊姊做給我的喔。」

    鈴音此刻身上穿的和以往一直穿著的上衣不一樣,而是穿著一件類似T恤的上衣,而且烏嚕嚕身上也穿著用同樣質料做出來的衣服。

    原來如此,這是用麻做出來的,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其實雖然我們身上穿的衣服常常洗,但是穿了這麼久,上面不免還是有點髒髒的。

    尤其是鈴音的上衣,和沙織身上穿的水手服上衣,已經髒得根本認不出來原本是白色的了。

    「理香已經把織布機做好了嗎?」

    「嗯,布幾乎都已經做出來了,這個就是繪理奈姊姊縫出來的。」

    雖然最近她們倆個已經很少吵架了,但是那兩個人居然會一起做東西,想到這點我就覺得很訝異。

    「繪理奈姊姊說『我一定要做出一件合身的衣服出來。』然後我就說那也要給鈴音做一件喔,結果理香姊姊就說『那根本就不可能的。』所以,後來…」

    「我就說嘛,果然還是因為吵架,啊哈哈哈。」

    我們看著鈴音模仿她們兩人吵架的樣子大笑了起來。

    「不過有了織布機…這確實是一項文明的利器,有了這個以後就好辦了。」

    教授自言自語說道。

    我心想教授又在說笑話了,不過每次他一說笑話一定就會有什麼好事情會發生,或者是會有令人高興的事情。

    「不過這樣子說來,我們來到這裡也已經快要一年了呢。」

    「一來這裡就沒有四季之分,而且最近也沒有訂定計劃再行動,所以幾乎都快要忘記現在是幾月了。」

    「靠著撿來還有收集而來的東西經過加工,一年下來居然能過著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有的時候自己都不太能相信這些是事實。」

    「真的耶,而且聽說理香也快要開始發電了,然後就要修理無線電了,她真是幹勁十足呀。」

    「原來如此,等到獨木舟和無線電都完成之後就安心多了。」

    「咦?我們可以回日本了嗎?」

    鈴音把我們說的話給聽錯了。

    「再三、四個月之後兩樣應該都可以完成了。這樣子,今年年底…喂!教授。」

    「嗯,這可是個一決勝負的時機,既然要一決勝負的話,那就絕對不能夠輸…」

    剛才還笑嘻嘻的教授臉上一下子繃了起來。

    「你們在說什麼一決勝負呀?」

    鈴音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問道。正當我們在煩惱該怎麼向她解釋時,從營地傳來了沙織呼喚我們的聲音。

    我們過去一看,沒想到哈山竟然來到我們營地,這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在營地工作的女性都集中起來和哈山交談著。

    「噢,原來是教授和光一。」

    「好久不見了,上回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哪裡哪裡,你太客氣了。」

    我對哈山恭敬地行了個禮,而哈山也低下頭來回了個禮。

    鈴音看到我們這樣子大聲地笑了起來。

    自從沙織的病好了之後,我就一直沒再去過帕拉魯族的村落了。

    說到那次生病…那天是我生下來第一次有女孩子對我說她喜歡我的日了,而我依然是不長進,沒有說出自己喜歡她。

    總之那是一項甜美而又苦惱的青春回憶…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偷看沙織的臉,而沙織也看到我在看她而笑了出來。

    不過在她身旁,繪理奈小姐也笑了。

    「啊,哈山,你今天來所為何事呢?」

    「他說下個星期有祭典,是火之神的祭典。」

    聽到火之神,我又心跳加速了起來,同時也想起那晚大鼓聲隆隆地響著不叫思議的體驗。

    「那天有什麼特別的儀式嗎?」

    我膽顫心驚地問著,我可不想再看到那種儀式了。

    「有特別快樂的事情,非常快樂,這是村子裡一年一度的祭典。」

    「哇!好像很有趣的樣子耶!」

    「再過不久,來這裡就要滿一年了,我們不如順便慶祝一下我們平安無事度過一年也不錯。」

    八月了…原來已經一年了。我看著自己的手錶上所顯示出來的「AUG2」,對於時間過得如此飛快不禁有點驚訝。

    「可以吃得到大餐嗎?」於音好奇地問道。

    「有很多大餐,還有酒,還有唱歌,還有笑。」

    「咦,還有酒嗎?」

    「竟然連酒都有,這個可不能夠錯過囉。啊,酒啊…酒啊…」

    一聽到有酒,教授和繪理奈小姐的眼中都閃起了光輝。教授忘神地張大了嘴吧,癡癡地望著遠方,臉上一副癡呆的樣子。

    不過,的確自從來到這裡,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喝過半次酒。而且話又說回來,也從來沒有看過帕拉魯族人喝酒的樣子。

    「帕拉魯,一年喝酒一次,只有祭典。」

    「咦,原來是這個樣子啊。」

    「所以喝酒時候喝酒,小孩子和大人都喝酒,男女老少都喝酒,喝個痛快。」

    「小孩子也可以喝酒嗎。哇,我好高興喔。」

    「這可不行喔。鈴音,酒可是大人們的活動喔。連沙織和隊長都還沒有成年呢。」

    她在說什麼呀。

    「而且,沙織是今年的祭典女王。」

    哈山對著沙織一副像是在宣佈什麼重大宣言的的樣子說出這番話來。

    「咦,我?我是祭典的女王?」

    「沙織戰勝了森林的惡靈,受到火之神的保佑。」

    真不愧是我的沙織,不但當上我心目中的「最佳遇難小姐」,現在竟然還當上了神明的代表。

    「沙織,妳真是太厲害了,現在妳可是火神小姐囉。」

    「人家沙織是美人啦,這個最適合不過了。」

    「沒有那回事啦…什麼美人啦…」

    被教授和理香這樣一稱讚,沙織一邊害羞地笑了起來。

    我看著沙織這個樣子,突然覺得腳下變得輕飄飄起來了,想要當場後空翻一百下(雖然我不會)。

    「人家學生時代也當過好幾次什麼小姐的。」繪理奈小姐突然開口說話了。

    「像是『最佳濕紙巾小姐』啦,還有『最佳農村小姐』啦,還有『醬油女王』跟『吳郭魚皇后』等等,啊,還有那個『臭鹹魚小姐』…」

    「臭鹹魚小姐?好奇怪喔。拜託妳好不好,又沒人在聽妳講。」

    「有什麼關係,那像妳呀,什麼小姐都沒當過的人,醜女。」

    「妳說什麼?」

    「喂喂,好了啦,真是的。」

    「不要吵架,和平、和平。」

    我一邊看著像往常一樣又開始的大騷動,我一直在想著火神小姐的事情。

       *           *           *

    喔噢噢噢~!帕拉魯族村落的廣場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原來是在村中少女的簇擁之下,沙織出場了。

    身上穿著特別的服裝,身體上纏著鮮豔的布匹,還裝飾著花或是鳥的羽毛,以及貝殼之類的裝飾品,掛滿了頭髮上和脖子手腕上。

    營火的火光照在她那曬黑的臉龐上,形成了無法言喻的陰影。

    如果說和平常的她有哪裡不同,我想應該說屬於可愛型的她,現在看起來有一種成熟的美感…不,應該說是超越成熟之美。或許這個時候,我應該用神聖這個字眼來形容她會比較恰當。

    「沙織好漂亮喔!」

    「我們最棒的女王,沙織!」

    「最美了!世界第一美!」四周響起了大家的歡呼聲。

    「哎呀,隊長你怎麼不去說些讚美的話呀?嘻嘻嘻!」

    我一下子對繪理奈小姐的話反應不過來,應該說是呆住了吧。

    被火神挑選出來,這麼說來,並不是單單只是因為生病好了,或者是受到保佑才選擇沙織,而是沙織她本身很特別才被選上的。

    過了不久,沙織背向這裡,朝著廣場中央燃燒得正旺的營火坐著,而這營火看起來就像是祭壇的人一樣。

    全體村民都跪了下來,我們也學著照做。

    大概是向神訴說一些感謝的話語吧,哈山一個人大聲地說話著。

    村人全員高高地抬起屁股,然後把頭放花地上擦著。

    我也心存著感謝,和帕拉魯的人們一樣做出相同的動作。

    被神所選出來…我一邊擺出奇怪的跪姿,我心裡頭如此想著。

    不過那這樣子說來,神和我是敵對關係囉。但是就算是神,我也只能把沙織借給他今天而已。

    不但治好了生病,令天就饒了我吧,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頭就湧起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如果祭典結束的話,就趕快還給我吧…又不是公家機關。

    拜託,還給我吧。趕快把人家肚子裡的小貝比…我在說什麼呀。

    這樣子真的會遭受天譴啦,我自己就已經親身體驗過火神的力量。

    神呀,請寬恕我吧,不要懲罰我啦。

    「隊長你還要跪在那裡跪多久啊。」

    我聽到理香的話時,才發現只剩下我一個人還跪在那裡。

    廣場中已經開始跳舞了。

    帕拉魯族人一百人圍成一個圈圈,然後配合著節奏跳舞。

    鼕鼕鼕鼕,鼕鼕鼕,鏘鏘咚鏘…鼓聲在夜空中迴響著。

    這股節奏和治病那時候,那股沈重的節奏不同,讓人覺得心臟也隨著節奏舞動起來了,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流向手腳去了。

    大人小孩照著規則配合節奏翩翩起舞,輕快地踏著小踏步。感覺動作有點像為足球加油時,那種歡呼聲音的節奏。一百個人的汗水飛灑著,跳起踏下的腳步搖撼著地面。

    「來吧,大家一起跳吧,小孩子跳舞,大人也跳舞,男女老少都跳舞。」

    哈山這麼一說,我們也加入人圈之中跳起舞來。

    在跳舞之後就是宴會了。

    有烤過的豬肉,還有帕拉魯名產天婦羅、炸豬排等等都排在香蕉葉上堆得像山一樣。

    在每個人面前各擺著一個用椰子的果實對半切成的杯子,裡面則注入了白色的液體。跳完舞之後因為喉嚨很乾,所以我一口氣就把那個給喝了下去…噗!

    結果吐了出來。

    「這、這是酒嘛,而且是很強的酒嘛。」

    「噢噢,這股香氣,真受不了,實在是太幸福了。」

    教授咕嚕地喝了一小口,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自言自語。

    「這應該可以說是雞尾酒吧…」

    「與其說是雞尾酒,我覺得倒不如說是濁酒比較恰當。」

    一邊談論著酒的品質,繪理奈小姐和教授露出了笑容來。

    就連平常看起來很嚴肅的理香,很令人意外地也喝得很起勁。

    「我從來都沒有喝過酒耶。」

    結束完當女王任務的沙織,就這樣穿著女王的裝扮坐在我身旁,一時之間,我覺得自己好像也在當國王一樣。

    「沙織妳剛才好漂亮喔。」

    「真是的,連人家都嫉妒起來了。」

    「給你們那麼一說,我真是高興。」

    被大夥兒這麼一稱讚起來,沙織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宴會漸漸地盛大起來,尤其是繪理奈小姐…

    「哈哈哈哈!大家喝吧,隊長你也來喝吧。」

    接下來是理香。

    「嗚嗚嗚…這是怎麼回事,哈哈蝸牛的…圓周率再加以微分積分,量角器…啊啊啊,X的平方…」

    教授也開始念念有詞了。

    「真是的,以前的學生啊,哪有像你們這樣的!學校是學習的地方,又不是大便的地方!」

    「哈哈哈哈,大家都好有趣喔,對不對,烏嚕嚕。」

    鈴音聽了這些話變得很高興。

    以前學校的人在「釣八」那間店開同樂會的時候,還沒有人喝得這樣子,今天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大家果然還是累積了不少壓力。」

    我因為沙織女王正坐在我的身旁,這股緊張感使得我喝不太下去。

    「如何?你有在喝嗎?一起同樂嘛。」

    「有啦有啦,你看就知道了。」

    「對嘛,就是該這個樣子。」

    哈山搖搖晃晃走了過來,說完這些話之後,又搖搖晃晃地走了。

    廣場的中央餘興節目好像開始展開了。

    但是村人們的餘興節目,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

    『像是在頭上擺一粒石頭(爆笑),然後讓石頭掉下來(爆笑),然後又從石頭上踏過去(爆笑)。』『或者是用力揮動香蕉葉子(全場超級大爆笑)。』

    大半都是像這樣子的餘興節目,而表演的人本人臉上則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真是不可思議的人們,哈哈哈。」

    被女王這麼一說,帕拉魯族的立場都沒了嘛。

    「日木人,表演個什麼嘛。」突然,哈山指名了。

    「日本人、日本人、日本人…」

    會場一片聲音催促著日本人出來表演。

    而在這一片催促聲中跳出去的是繪理奈小姐。

    「加油加油加油!」繪理奈小姐拿起一片手邊的葉子,然後配合著鼓掌聲和鼓聲,然後居然跳出了茱莉玄娜的舞蹈,這未免有點過時了吧,而且它還脫去了上衣,只穿著胸罩而已。

    「來來來來!」

    YAHOO!!我忘記身邊還有沙織在,居然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歡呼聲。

    巨乳級,不,應該說是爆乳級的胸部激烈地左右搖晃著。

    「隊長你喜歡胸部大的女孩子嗎?」身旁的沙織小聲地問道。

    「人家…的胸部不是很大…」

    哎呀,也喝酒啦!?臉上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噘著小嘴,眼神也有點嚴肅的樣子,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咦,不是…那個是…啊,我有點醉了…」

    我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唉,真是敗給她了。」

    我在樹叢中一邊說著,然後結束完小便之後,正打算回到席上時,突然聽到背後有人的腳步聲沙沙地傳了過來。

    「隊長嗯…」我回過身來,繪理奈小姐只穿著內衣站在我面前。

    「咦,繪理奈小姐…怎麼啦…」

    「隊長,你喜勸我嗎?還是討厭我?請你告訴我。」

    「我也不是討厭啦…」

    「嘻嘻嘻,那就是喜歡囉?如果喜歡我的話,就抱我~喂、喂~」

    那個可怕的微笑又出現了,而且是十級功力,巨乳壓上了我的手。

    啊啊,噢,我…我的下半身已經起立了。

    到底是理性會戰勝呢,還是慾望會戰勝呢,內心和下半身展開了戰爭。

    繪理奈小姐不停地對著我的耳朵吹氣,而且巨乳也不停地攻擊而來。我的內心真的是一大危機呀…

    「繪理奈小姐我們該回去了吧,妳喝太多了啦…」

    「小要啦,沙織在那裡啦,反正人家我…」

    我一邊抱著已經快要倒下來的繪理奈小姐,回到了廣場。

    太好了,良心戰勝了。幸好我沒有喝太多酒。

    我一面如此想著,一面讓繪理奈小姐睡在鈴音身旁,她的臉上還留著淚水的痕跡,然後我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繪理奈小姐沒有事吧?」

    沙織眼神有點奇怪,表情好像在說,你該沒有對繪理奈怎麼樣吧。

    「沒事啦,她只是喝多了,真的沒事啦…」

    我特別加重語氣在第二句「沒事」上頭。

    「這樣喔,那就好了,我一直都相信隊長…」沙織微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輕輕地靠過來,倚在我身上,真是大膽呀。

    在廣場的中央,鈴音和烏嚕嚕正在表演餘興節目。

    「比平常還要多繞好幾圈喔!」

    由於她那可愛的聲音,廣場中響起了驚嘆的歡呼聲,並且響起了無數的鼓掌聲。但是這些事情在我看來,就像是很遙遠的事情一樣。

    肩膀上感覺到沙織的頭髮,身體顫抖著…

       *           *           *

    八月也快要結束了,自從那次宴會到現在也過了半個多月了。

    我和教授一邊建造著獨木舟一面流著汗。

    「喔,那邊的板子可不可以拿給我一下呀,森林的惡靈。」

    「拜託,可不可以不要再那樣子叫我了。」

    我一面從獨木舟另一邊把板子傳給教授,一邊抱怨說道。

    教授之所以會叫我「森林的惡靈」,那是因為祭典上表演的那項餘興節目的關係,我只是表演了一個默劇而已,而且是很容易了解的默劇。

    在腰部高度的草叢,然後一邊向前一邊蹲下身體,這就是所謂的「電扶梯」的動作。還有在站在很粗的樹幹旁,然後自己拉自己衣服的領子,裝出一副好像有人在那裡拉我衣服的動作。還有假裝空中好像有一根繩子,然後在那邊做出拉繩子的動作。

    結果受到大家的歡迎…的相反,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結果卻活成一片騷動。

    有的人從草叢和樹蔭下偷窺,有的人則伸手向空中摸索。最後,大家都以為會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有惡靈在作祟,於是有的人跪地求饒,有的人拼命念著驅走惡靈的咒文,小孩子則是嚎陶大哭…

    我拼命地向哈山說明,然後好不容易才透過哈山解釋給村人們了解,嚇得我以為帕拉魯族人的友好態度就要從此結束了。

    而且這樣子一來出現了火神祭的女王和森林惡靈的情侶檔,這實在是不好笑。

    不過我實在不想這樣子說教授,因為他居然在沒有半個人聽得懂日文的帕拉魯族人面前,只有哈山一個人聽得懂的情況下,不停地用日文講笑話,真是天呀!

    「那個,森林的…不是,我是說隊長啊!」

    「怎麼啦?」

    「在祭典第二天,我從哈山那裡聽到一句話,那座山丘…」

    一邊說著,教授一邊指著北方。雖然從這裡看不到山丘,所謂的那座山丘是一座相當高的岩山。我們平常把西北方高起的那作叫做「山」,而把北邊的叫做「山丘」。

    「聽說越過那座山丘背面那邊,有古時候的遺跡存在,或許那個就是我以前說過的,那些從前來到這座島的那些人。」

    「你是說那些乘著海流到這裡的人?」

    「沒錯,如果知道他們是怎麼來的,或許可以找到離開這裡的線索。」

    「終於可以發揮你專長的考古學了。那這樣好了,等到獨木舟一完成,我們一起去吧。」

    「真的嗎,因為到那裡還有相當的距離,何況還要越過一座山,我又不像你和沙織有那種體力。」

    「我懂了,總之,如果能發現什麼的話就太好了。」

    「或許這是一趟掌握住我們命運的調查也說不定。」

    教授望著北方,臉上充滿了決心。

    獨木舟到了十一月的時候,終於完成了。在營地東側的河口下水的時候,獨木舟全長八公尺,中央還有桅桿。

    在深淺有致的水平線之間,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種,就是現在要好好向前去的感覺。

    「做得真是不錯。」

    「幹得好呀,我們就用這艘獨木舟去美國的狄斯奈樂園吧。」

    「咦?真的嗎?」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希望就是要大一點才好,不過這種規模跟希望…」

    「噢噢,不錯嘛!」

    「這可是來到這裡以來,第一次做得這麼好,哇哈哈哈!」

    我和教授一邊笑著一邊緊緊地互握著手。

    「哇!好棒喔!」

    「終於完成了耶!」

    「浮在水上看起來,滿有魄力的耶--」

    被鈴音叫來的女孩們也發出了歡呼聲。

    「會不會翻船呀?」

    「不會啦,不用擔心,為了防止翻船我們做了特別裝置在上面。」

    聽到沙織的疑問,教授指著獨木舟中央兩根粗大的柱子說道。

    「這個可以動了嗎?鈴音好想劃船喔!」

    「啊,那個還要再花一點時間才能動喔!」

    雖然後來又準備了做為帆的布,還有油料跟舵,但是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對了教授,這個要放在哪裡?」

    「嗯,如果完全放在陸地上的話有點麻煩,我想還是靠在岸邊好了,然後用繩子把獨木舟和工廠綁在一起。」

    「嗯,就道樣吧。工廠的柱子做得蠻穩固的應該沒問題。」

    「好吧,那就決定了。那麼,船的落成典禮,就來喝一點從哈山那裡要來的酒吧。」教授一邊微笑著一邊看著理香和繪理奈小姐。

    「不好吧,教授。」

    「就是說嘛,上次鬧得太厲害了。」

    那次在祭典之後那兩人喝醉的樣子(繪理奈小姐好像不記得對我做過的事情了),教授那個樣子也是見不得人。

    而且在那之後的第二天還有第三天問題才真正出現,因為理香和繪理奈小姐因為宿醉,一步也無法從帕拉魯族的小屋裡走出來。

    尤其是第一天整天都在叫著「頭要裂開了」「我要死了」不然就是「快把我給殺了吧」,吵了一整天。

    年紀比較大的兩個女人給沙織還有鈴音帶來了許多困擾。

    「鈴音、沙織上次真是對不起。」

    一邊說著,理香一邊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又一本正經地說起工廠的事情了。

    「另外我要宣佈一件事,那就是終於成功發電出來,還有把原油分離出來了。」

    「真的嗎?實在是太好了。」

    「嗯,我只是把隊長和沙織找回來的東西組合起來,還有無線電也快要修理好了…」

    哇!大家一起都發出了歡呼聲。

    「不過,我只是把專業術語省略掉了而已,其實還有一兩個麻煩的部分,只要把那些部分解決掉的話…」

    「是嗎,再加把勁就行了嗎。」

    話說回來,無線電的事情給大家帶來了相當大的希望。

    大家臉上的表情彷彿在作夢一樣。

    因為這不是只是說說而已,也不是計劃或者是想像,實際上可以離開這裡的道具正擺在我們眼前,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想到這裡,不禁高興地滲出了眼淚來。當然這不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完成了獨木舟的教授和我,立刻就出發,花了整整三天終於發現了古代遺跡。

    遺跡就位於山的正背面。雖然上頭覆蓋了不少藤蔓,但是可以看見有好幾根白石所雕刻成的神像或是人像。還有一些石像我看起來像是狗的石像。

    而中央應該是神殿,有一座石頭的建築物,因為有點暗所以看不清楚入口在哪裡。

    「這個石頭不是這座島上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哪裡的東西…」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這應該是從別的地方運來的。」

    「竟然能把這麼大的石頭運到這裡來…而且就算是運到這裡來,還要有人加工,光是把這些柱子立起來,就需要不少人數了。」

    我一下子就想像到一大群人在吆喝努力在工作的情景。

    「唔,正是如此。但是他們到底是如何把石頭運來這裡,又是如何把石頭安置成這個遺跡的樣子…總之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像這種的巨石遺跡存在著。」教授的神情又回到了認真的大學教授的模樣。

    「那,我們進去看看吧。」

    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中掏出手電筒,這手電筒可是非常重要的,只有在非常重要的情況下才會拿出來使用。

    然後點燃火把之後,教授就帶頭走了進去。

    裡面相當寬敞,但是並沒有放東西,只有在中央的地方有一座用石頭堆成的,看起來像是祭壇或者是大型的小孩子使用的書桌。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巨人小孩用這張書桌在唸書…我不知不覺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我就一邊想像著,一邊沿著牆壁繞了一圈。

    結果居然發現由石壁重疊出來的牆上竟然有一個地方可以移動,看來就像是百貨公司裡頭的旋轉門一樣。

    「教授,這個!」

    「是隱藏房間嗎…」教授連忙小跑步過來,然後我們一起窺伺裡面。

    裡面是一個走廊大約深三公尺,長二十公尺左右。

    我們兩人走了進去,兩旁的牆壁上擠滿了看不懂的文字。

    「這個文字我從來沒有見過…而且也不屬於我所認識的任何古代文字的任何一個系統,這實在是太棒了…這個或許是古代史上的一大發現也說不定。」教授的聲音有些顫抖。

    「隊長,這個你拿著。」

    然後把火把交給我,自己在地圖的背面,用鉛筆把那些文字抄了下來。看到那枝鉛筆,我突然想起來。

    這是第一次見到教授的時候,從骨頭士兵身上和地圖一起得到的鉛筆,這麼說來,這可能有五十年以上的歷史了。

    大概是太興奮了吧,教授的手不停地顫抖著,一直寫不好。

    等到全部都抄完的時候,竟然已經花了五個小時。那也難怪,一個字一個字地確認無誤之後才抄下來的。

    但是我們的發現並不是只有這些文字而已。

    在走廊的盡頭處有一個隆起來的地方,那裡放置了十枚金幣,而根據教授所言,這些金幣也是從來沒有看過的。

    大致上完成一個調查步驟之後,我和教授就離開了遺跡。

    在回到營地間的這三天之內,教授異常地興奮。

       *           *           *

    回到營地的時候,正好其他女孩們也一起回來了。

    「妳們去哪裡了?」

    「溫泉呀,偶而大家一起去。」

    「對呀,趁色狼不在的時候。」

    拜託有沒有搞錯呀,自己祭典那時候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向我壓迫而來,居然還說這種話。我看著繪理奈小姐一面回憶起那件事情。

    「可是,就在我們要進去之前,水變得很燙沒辦法進去,所以我們就去了泉水那裡。」

    「就是說嘛,而且硫磺的味道也比以前重,雖然有點可惜,但是溫泉已經不能用了。」

    理香因為溫泉已經不能用了,所以臉上的表情變得黯淡起來。

    「隊長你們?有沒有什麼發現…」

    「當然有發現,而且是大發現喔!」

    教授把記在地圖背後的文字還有那十枚金幣拿出來放在桌上給大家看。

    「哇!是錢耶!」

    「居然會有金幣耶!」

    「這個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錢呢。」

    聽到女孩們光是討論著金幣而已,教授有點慌了起來。

    「金幣就先到這裡為止,你們看,這個是我在遺跡的牆上抄下來的文字。這個文字可能還沒有被人發現過也說不定。對不對,教授。」

    「沒錯正是如此,搞不好這些發現會名留千古也說不定。」

    聽到我這樣子說,教授很高興地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大家的反應似乎有點不是很好。

    「ㄟ,是這樣子嗎,那金幣可是重要的證據。」

    「原來是未知的文明,那這些金幣他們也…」

    人家說女人就是愛錢,這句話看來一點都沒錯。

    「原來如此,大家都那麼喜歡金幣嗎?那我一人送一枚金幣好了。以後搞不好會增值喔。」

    「ㄟ,真的可以收下來嗎?」

    「用來研究的有五枚應該就足夠了。」

    「好棒喔!」

    「變成有錢人了。」

    大家都很高興,但是理香只是默默地盯著金幣看而已。

    「理香妳怎麼了?」

    鈴音看看理香的表情說道。

    「教授!」

    「怎麼啦,突然叫這麼大聲…」

    「這個金幣還可以再給我一枚嗎?」

    「太貪心了吧。」

    「不是啦,我在想搞不好這個金幣可以修好無線電也不一定!」

    「什麼?」

    「機械接觸的部分,如果用鉛那些不行,金子的話一它能用。」

    理香又抓了另一枚金幣,然後衝出小屋。

    下雷陣雨的日子變得越來越多了。

    去年的十一月雖然雷陣雨下得最多,但是今年比以前多。雖然不用去提水這點蠻不錯的,但是相反的不能出小屋外。

    但是這對教授和理香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

    教授忙著解讀從那個遺跡之中抄回來的文字。

    整天從早到晚都瞪著那些紀錄,代替筆記用的板子上面寫了一些有的沒的。

    大概正在努力地運用從前學來的所有知識,所以幾乎都不跟旁邊的人說話。

    而且他一邊自言自語地朝著書桌的模樣,看起來像是電影中的瘋狂科學家。

    夜晚在油燈的光映照之下,教授看起來實在很恐怖,如果說不認識的人看到的話,搞不好會嚇得小便尿出來。

    就是因為在這種氣氛之中,又下著雨又不能大聲說話,實在是無聊得不能呼吸。

    理香也是一樣,拼命地運用著自己所學過的知識,在桌前努力著。

    理香將自己關在工廠裡埋頭苦修無線電,就這樣一直沒回小屋,在工廠裡面睡覺的日子也超過了一個星期以上。

    由於兩人的工作都是屬於專業領域,所以用不著我們幫他們,其他四人實在是無聊的發慌。

    繪理奈小姐和沙織還有鈴音大多數時間都在做裁縫的工作。

    而我現在要去找以前建造的那間小屋,那裡現在已經變成倉庫了,去那邊舉一舉重的東西,順便訓練一下身體。

    我並不是因為無聊所以才去鍛鍊身體,而是為了要在這座島上繼續生活下去,能夠勝任各種工作所做的必要訓練。

    不過仔細想想,我這一整年幾乎都持續著如此艱苦的訓練。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幾乎都是不工作的。

    雖然沒有量身高體重所以不知道,但是全身上下確實都長出了不少肌肉。

    「你們看,這種肉體!」

    我擺出一副秀肌肉的模樣。

       *           *           *

    「我聽見了!」

    好久沒有聽見理香如此興奮的聲音了,她的聲音在雨中響了起來。

    全員都聚集在工廠裡,然後大夥兒圍著坐在無線電面前的理香。

    「你們聽,可以聽見了…終於可以聽見了!」

    理香把耳朵湊在聽筒上,然後以興奮的口吻說道。

    「來,借我聽一聽…」

    「我也要聽…啊啊,我聽到了。咦,這是哪一國的話,聽不太清楚。」

    「鈴音也要聽…哇,有人在說話。沙織姊姊換妳了。」

    從鈴音那裡將聽筒拿了過來之後,沙織只是靜靜地把聽筒又傳給了我。

    我看了看沙織,然後把那只都已經露出舊式的塑膠部分的聽筒湊在耳朵上。

    透過聽筒傳來了聲音,從耳機之中傳來的是好久沒有聽見的人的聲音。

    「來吧,沙織妳也聽聽看。」

    「哇,我聽到了…咦,怎麼又聽不到了。」

    「是不是壞掉了?」聽到我這樣說,大家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在擔心著。

    「不是啦,因為這台無線電是短波的,所以很容易受到雜音干擾。」

    鈴音有點慌張地開始解釋了起來。

    「所謂的雜音是不是指太陽黑千干擾呢。」

    「是的,當太陽黑子活動得很頻繁的時候,會干擾得很厲害,幾乎都無法收到訊號,所以電波的狀況,我們現在這樣子也沒辦法調查,而且…」

    「而且什麼?」

    「即使再怎麼去調整天線,內部的水晶發射機已經快要不行了,我想使用的時間應該也快到極限了。」

    「那這樣子,我們到底要怎樣才能和外界聯絡呢?」

    我實在是聽不懂教授和理香之間的對話,所以急忙問道。

    「要靠運氣了。」

    「要靠運氣是什麼意思?」

    「在沒有干擾的時間之中,而且必須有人能接收到我們的訊號,不曉得時間能不能配合得那麼好…」

    正當理香一說明完,這個時候--

    「呀!地震!」

    小屋被地震震得嘎啦嘎啦地晃著。

    「昨天那場地震真是恐怖,我最怕地震了。」

    「可是飛機上不是也常常在搖晃嗎,妳這樣子居然還能當得了空中小姐。」

    「飛機在搖無所謂,因為感覺像雲霄飛車,像那種自由落體掉下來的時候,那種快感…」

    「ㄟ--快感…是這樣子嗎?妳真是奇怪耶。」

    我和沙織、繪理奈小姐,還有鈴音四個人,坐在昨天才下過雨還不是很乾的沙灘上討論著。

    「是這樣子嗎?我倒是覺得…」

    「是不是像拉單槓的時候吊過來的感覺?」

    大家都被鈴音的話給逗得笑了出來。

    歡笑聲在好久沒有出現的晴空中迴響著。

    但是水平線上的雲層又開始聚集了,讓人感覺到這種好天氣應該是持續不了多久了。

    「好像是沒事,沒有壞掉的地方。」

    理香從工廠那邊的河邊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

    「實在是太好了,要是水車壞掉的話,無線電就沒辦法用了,我還在想要是那個樣子的話要怎麼辦才好。」

    沙織的聲音聽起來安心多了。

    「我解開來了,我終於把它解開來了!就跟我所想的一樣!」

    教授從小屋中飛奔而出,高舉著兩手大聲喊叫著。

    「你說解開了,難道說是那些文字嗎…」

    「我終於了解了,那上面所寫的東西。」

    匆匆忙忙地跑來的教授,臉上堆滿笑容如此說道。

    「雖然還有一部分看不懂,但是這些文字確實是從前來到這座島上的人們所留下來的記錄。如果照著這上面所寫的…」

    教授看著我們的臉說道。

    「我已經知道他們所乘的海流是怎麼一回事了。在這座島的北方大約十公里的地方有一道海流,如果順著那道海流…」

    「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哇!大家發出了歡呼聲。

    「你們聽我說,那些來到島上的人,他們好像是搭乘大小好幾十艘船航海到這裡的,至於帆和劃槳…大小我雖然不清楚,但是形狀應該和我們所做的獨木舟形狀一樣。」

    教授一邊確認著一邊把他所發現的部分說給大家聽。

    「而那些船就順著海流來到這裡,因為發現途中有島,所以就散了開來,哈山他們就是他們所遺留下來的子孫。」

    「我懂了,這麼說來,在這座島之前還有在這座島之後,還有從前來到這裡的那些人他們的子孫囉。」

    「不愧是理香,理解力真好。」

    「可是我們不是沒有辦法逆著海流前進嗎?而且也不知道那些其他的人是什麼樣子,不是沒有記錄嗎?」

    「那個我已經知道了,他們先全員登陸之後,然後居住一段時間,留下一部分的人之後再繼續向下一個島前進,然後就依照這種模式前進。」

    「那他們要怎麼通信呢?」

    「用鳥,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用哪一種鳥,但是他們在島上飼養訓練鳥,然後帶到下一座島上,然後再放牠們回來,靠這些來傳達消息給同伴,告訴同伴他們平安的消息。」

    「原來如此,像是用傳信鴿那樣。」

    原本一直沈默著聽教授和理香說話的我,這個時候也漸漸聽懂他們之間的討論了。

    「不只是這樣子而已,根據到達下一座島上的人傳回來的書信上所說的,他們花了大約一個月才到那座島,而且那座島比這裡要大上很多…」

    「那個…」

    「您所說的意思是,總而言之距離這裡一個月海上航程的地方有一座島,而那座島上有人…」

    「唔,沒錯正是如此!而且在他們之中有的人所搭乘的船比我們這艘獨木舟還要小!」

    原本靜靜地聽著討論的沙織和鈴音,聽到這裡便發出歡呼聲,緊緊地抱在一起。繪理奈小姐則抱著理香哭了起來。我看著教授滿足的眼神,雙手緊緊地互握著。

    但是教授突然表情變得很嚴肅,然後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隊長,我有事跟你一個人說,待會兒到獨木舟那裡來一下。」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我背著大家偷偷地到獨水舟那裡去。

    不知何時,空中已經被黑雲所覆蓋住,強勁的風吹得樹都搖晃著。

    這種天氣真是討厭。

    看著已經一片漆黑的海面,在浪頭的對面,白色的大浪正張開了大口。

    我們能在這種海浪之中坐著那艘獨木舟航行嗎?

    昨天看起來還那樣可靠的獨木舟,今天看起來卻是那麼地渺小。

    「隊長。」

    我回頭一看,教授一副嚴峻的神情站在身後。

    「有什麼事情嗎,你說有話跟我說…」

    「我…你…」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教授是…H-O-M-O!?難不成他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本性到現在?然後因為現在是最後關頭,所以想要對我做愛的告白…

    「等、等一下,你這樣子太突然了。」

    我很狼狽地說出這些話來。

    「喂、喂,你不要搞錯啦。」

    原本教授的表情很緊張,但是一下子被我這麼一搞,也緩和了下來,但是立刻又恢復成認真的表情。

    「我只是想對你說,我真正認同你是這個團隊的隊長。」

    「什麼?」

    「根據那項記錄,西邊那座山…那座火山的活動期是五百年一次。什麼時候爆發都很正常,而且一旦爆發,這座島整個島上都會受到影響。」

    「什麼!?」

    我一下子沒辦法相信教授所說的這一番話。

    不過聽教授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像是溫泉突然變熱了起來,還有昨天的地震,那些應該就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還有,雖然這只是我在推測而已,但是哈山他們帕拉魯族人所崇拜的火之神,原本應該就是對於火山的恐懼來的吧。」

    「可是帕拉魯和茲恩族他們到現在為止不是都一直生活得好好的嗎,那不是很奇怪。而且還有那座遺跡也好好的…啊,我知道了,那座遺跡的位置一定是安全的地方!」

    「嗯,雖然我們還沒有看過茲恩族,但是照這樣看來帕拉魯族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照這麼說來…事情大條了,不過只要逃到遺跡去就沒事了吧。我想到這裡,就稍微安心多了。

    這時四周開始下起大雨。

    轟隆轟隆轟隆!

    「呀啊啊~!」

    巨大的雷聲,鈴音被嚇得發出了尖叫聲。

    緊緊抱住烏嚕嚕不放。

    到了晚上,雨下得更大了,小屋的屋頂和牆壁都發出聲音。

    海浪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猛獸在威嚇敵人時發出的吼叫聲。而風吹過叢林的聲音,則像是猛獸的低沈吼聲。

    這兩匹巨獸夾著小屋,現在開始要啃嚙了。

    小屋嘎嘎地發出了哀嚎。

    風從小屋的各處縫隙吹了進來。

    在大幅度搖晃的油燈照映之下,房間中的氣氛顯得格外恐怖。

    大家臉上的表情也因為緊張和恐怖縮在一起。

    「真是太厲害了,和之前的暴風雨的規模完全不同。」

    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下了什麼決心的樣子。

    「不曉得這間小屋會不會有問題。」

    「總、總之…再撐一下子,應、應該還撐得住。」

    連平常一向冷靜的理香,這時的聲音聽起來也像是在發抖一樣。

    「可惡,壞了就…」

    我話說了一半又吞了下去,現在這個時候,實在是說不出來去把房子補強這種話來。

    嘎嘎嘎嘎!

    「呀啊啊啊!」

    繪理奈小姐和沙織,還有鈴音三人的女高音三重唱,在小屋裡響了起來。

    咚!磅!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風颳得撞到了小屋的外面,好像有什麼地方的板子被打破了。

    聽到這個聲音,理香突然抬起了頭來。

    「工廠!」

    理香一面大叫著一面打開大門往外面衝了出去。

    「理香妳要去哪裡,危險啊!」

    「快回來呀!」

    從黑暗之中,驚人的大量雨水和海水味的空氣,一下子全都湧進了小屋裡來。

    我站了起來想要跟隨在理香的後面,但是卻又被風給壓了回來。

    我正打算再把腳步踩穩衝出去,但是--

    劈哩啪啦…嘎嘎啪啦…嘎嘎…!

    小屋的柱子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從中間折斷了開來。

    回頭一看,牆壁的板子裂了開來,看起來屋頂漸漸地壓了下來。

    「隊長!該怎麼辦!」

    沙織驚慌地呼喚著我。

    「趕快往叢林裡面逃!」

    我對著大家大叫。

    暴風雨過去的早晨。

    我站在海邊看著四周,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住的小屋、倉庫的小屋,全部都變得七零八落的,散落在海岸上。

    我的腦中只想到一句話,天呀!世界末日了…

    我們大家花了一年以上才做出來的東西,只不過是一個晚上而已,就變成一無所有了。

    大概大家都是這樣子想吧,所以都不說話。

    咦,工廠呢?我突然想了起來。

    於是朝著沙灘上的工廠跑過去。

    工廠的小屋雖然已經歪曲的很厲害了,但是因為位於森林裡面,所以損壞的程度還沒有我們住的那間小屋嚴重。

    有一恨柱子從中折斷了。

    可是這個應該是綁著獨木舟的…

    難道說…

    獨木舟…獨木舟不見了!

    被暴風雨給颳走了!

    從我的背後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

    我一回頭,原來是教授,他跪在地上兩眼茫然地望著天空。

    「完了…我們要在這座島上…」

    「教授不要灰心的這麼早,還有無線電呀。」

    這不是只有對著教授說而已,同時也是對自己說。

    「不行了…」

    這時從工廠裡頭傳來了聲音。

    「理香,妳還好吧。」

    「…已經完了,雖然水車和無線電都沒事的樣子…但是我花了半年時間做出來的動力傳達裝置…」

    從工廠裡走出來的理香,眼睛裡落下了大顆的淚水。

    一看之下,確實水車和小屋連接在一起的部分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啊哈哈哈哈…這下子就回不了日本了!原來我們從剛開始所做的努力都是白費了!」

    跟在教授之後而來的繪理奈小姐,像是發狂似地大叫。

    鈴音也大聲地哭了起來。

    「可是…可是如果從頭再開始…」

    沙織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小聲地,但是說得很清楚。

    「沒用的啦,反正還會有暴風雨來,到時候一樣完蛋的。」

    「不,就像沙織所說的一樣,如果大家努力的話…」

    我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還有火山爆發…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但是爆發的時間應該是迫在眉梢了。

    可是在這種氣氛之下,我實在是說不出口來。

    不,如果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恐怕連我自己的力氣都會全部消失。

       *           *           *

    一整天誰都不願意說話。

    我頭痛地仰望著夜空,反覆思索今天一整天的事情。

    大家四處散落在沙灘上坐著,但是彼此之間都不說話。

    教授從白天起就一直喝著酒。

    繪理奈小姐則是不停地發牢騷。

    鈴音則是哭個不停。

    就連冷靜自信的理香,也茫然地坐在那裡。

    只不過是一個晚上的暴風雨而已,就把大家的力量都給奪走了。

    但是只有沙織一個人不一樣。

    我想起她一個人默默地撿拾收集著掉在附近的東西的樣子。

    我記得沙織曾經是長距離賽跑的選手。

    我想像著從來沒看過的賽跑比賽,背負著傷痕落在最後面,但是仍然咬緊牙關拖著腳步跑步的沙織的模樣。

    可惡,實在太不爭氣了!

    我的頭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起來。

    要再試一次看看吧。我要對理香再說一次,再把那個動力傳達裝置修理好。

    現在就過去說吧。

    我站了起來,朝著理香所在的工廠而去。

    我站在工廠前,深呼吸一次。

    「理香,妳在裡面嗎?」

    我打開屋頂已經傾斜的小屋大門,走了進去。

    在一片漆黑的小屋裡,傳來了女孩子哭泣的聲音。

    過沒多久眼睛漸漸習慣了黑暗。

    理香在裡頭的角落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打起精神來嘛,那個動力裝置一定修得好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在理香的旁邊坐了下來。

    「理香妳別再哭了,我們大家都需要妳,再怎麼說妳可是我們的軍師、文明的指導者、地下隊長呀…啊,我說錯了,哈哈哈。」

    我努力的說完之後,理香一下子哭了出來。

    「我沒有那麼好…而且我…」

    「怎麼了?」

    「是我…是我把獨木舟弄掉的…獨木舟…我…」

    「咦!?不會吧。」

    「因為繩子綁著小屋…然後小屋快要被弄壞了,所以我想都沒想就把繩子給放開了…」說完之後,理香又哭了出來。

    聽到這番話的確對我來說也是一大震撼,但是如果不把繩子鬆開的話,無線電搞不好也會被弄壞。

    「妳不要想太多,沒什麼好去操心的。這樣子一來,我們就只能把所有都賭在無線電上了,而且、而且我不會把這件事情對別人說的。」

    「隊長…」

    一直低著頭的理香終於抬起頭來,眼中帶著淚光望著我。

    「所以我們再努力一次…」

    我的頭被理香的雙手環繞住…理香的唇封住了我的嘴巴,而且開始把衣服的釦子鬆開,一顆接著一顆。

    不行呀…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腦中的角落裡這樣想著,但是感覺到現在只能照著身體的感覺去做了。

    理香的手在我的胸口上緩緩地畫著圓。

    我腦中漸漸變得一片空白,理性已經被趕走了。老實說,我現在只有下半身還在思考著。

    我把手繞到理香背後,然後輕輕地用力。

    理香的身體看起來是那麼瘦小,和平常都不一樣,好像一折就要斷掉似的。

    「啊,呼…」

    理香在我的耳邊呼氣。

    這項舉動使得我體內男人的本性,一下子變身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我瘋狂地把理香壓倒在地,然後吸吮著她的嘴唇。

    然後把舌頭伸進她的口中,一點一點地探索著口中。

    「嗚嗯嗯…嗯嗯…」

    理香發出聲音來並且扭動著身體。

    我把嘴唇移向脖子,然後漸漸移動到敞開的胸口。

    柔軟又有張力的胸部。

    我在那一對隆起的部分,反覆地移動著嘴唇,然後用力地吸吮那如同小指般突起的部分。

    「唔,啊…光一…光一!」

    理香的身體起了很大的反應!

    看到這個反應,我一下子突然湧起不可思議的感覺。

    很意外地,我竟然有一半冷靜的感覺,好像知道要看理香的反應來做什麼。

    好像那不是自己,而且靈巧地在理香的身體上動作著,然後開始剝下身上穿著的衣物。

    但是另外一半…卻完全瘋狂著。瘋狂的我,朝著最安靜的地方一口氣突進。

    終於找到那個地方了。

    「啊…嗚…」

    理香的反應變得更激烈了,用力地緊閉著眼睛,然後咬著自己的指頭,努力地壓抑自己發出的聲音。

    我脫下牛仔褲,把自己的身體伸入她白皙的兩腿之間,然後慢慢地把身體壓下來。

    現在只能這麼做了,只能朝著那最安詳的地方了。

    「啊嗚嗚!」理香激烈地扭動著身子。

    我一面激烈地喘著氣,一面開始衝刺了。

    我的本能朝著高潮而去。

    「很抱歉…」

    理香在胸上動著嘴唇。

    我輕輕地抱緊了她那單薄的肩頭,代替了我的回答。

    但是我的心情卻和自己的態度相反,簡直是亂得可以。

    剛才做過的事情,竟然有一點想不起來。到底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呢,還是經過了長久的時間呢,到底是很舒服呢,還是很不舒服呢。

    沙織的事情掠過我的腦際,這下子可是非常嚴重的背叛行為。

    而且我還冷靜地抱了理香,這實在是犯了很大一個錯誤。

    我真的是一個差勁的人。

    但是那個時候也只能那麼做了,而我也只能這樣子安慰自己了。

    呼--,我實在是太惡劣了,我忍不住討厭起自己來,然後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門突然發出了嘎拉的聲音。

    我和理香對看了一下,感覺到那個離去的人的腳步聲好像似曾相識。

    該不會被人…難道說被沙織給…

    雖然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但是心頭上總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的心情懸了一夜,到了今天還是輕鬆不下來。

    為什麼我會做出那種事情來…還有,那個人的事情…

    結果我今天還是跟昨晚一樣想著同一件事情,出神地望著海上。

    「隊長!」

    沙織一邊開朗地喊著,一邊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看來好像不是沙織的樣子,真是太好了。可是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心情還是輕鬆不起來。

    「不要再這樣子難過了啦,跟大家一起加油吧。」

    「嗯。」

    「你看海上是那麼地平靜,而天空中一片雲都沒有。」

    「嗯,就是說嘛。」

    「理香今天也精神十足地說要把工廠修理好。」

    「喔,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一起…」

    「我知道了啦,妳不要再說了好嗎!」

    我竟然用這種聲調說話,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我看看身旁的沙織,她低下頭,肩膀微微地顫抖著。

    我實在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她一直忍耐著不哭,一個人默默地努力。

    她這樣子居然被我這個背叛了她的人給斥責,這實在是太離譜了…

    「喂!笨蛋隊長。」

    是理香的聲音。

    「讓這麼可愛的女孩哭泣,實在是太差勁了,太沒男子氣概了,講話一點技巧都沒有!」

    站在一旁的理香,表情並沒有像口氣那麼生氣。

    「人家已經打算把到昨天為止的事情都忘掉,然後從今天以新的心情努力。」

    理香微笑著說道。

    「用新的心情…」

    「理香…我…」

    「拜託你,大家還要倚靠你呢,隊長!」

    理香的表情就像是晴朗的天空中飄著幾片雲朵,雖然有點開明,但是又不會太開朗,非常複雜的一個表情。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心裡頭不禁在想,這大概就是大人的一面吧。

    一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變得像她一樣了。

    「我知道了!對不起沙織,我真的…很抱歉。」

    我的那句真的抱歉,應該沒有傳達到沙織那裡吧。

    不過現在我也只能這麼說了,而今後我也只能更用心去愛護沙織,我只能這麼做了。

    「好吧,加油!大家一起加油啦!」

    我站了起來如此說道。

    沙織也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笑了起來。

    「好吧,就先從修理開始吧,那個叫做動力什麼來著?」

    「傳達裝置。」

    「對啦,就先把那個裝置修理好,下次一定要向無線通訊挑戰看看!」

    「上次做的時候因為一邊做一邊處理其他事情,所以才會花了半年的時間,現在組件也有了,而且只要把AC馬達的部分修理好就可以了…」

    「這樣大概要花多少時間?」

    「如果大家都減少睡眠時間一起來做的話,十天…唔,一個星期左右吧。」

    「好吧,那大家一起熬夜努力吧!」

    大家站著相視而笑。

    教授在這種時侯還能說笑話,真是敗給他了。

    「鈴音也一起熬夜,烏嚕嚕也要一起熬夜喔。」

    哈哈哈哈…

    快樂的笑聲響了起來。

    大家的笑容,大概已經有三天沒看到了吧,感覺上好像過了很久似的。

    「咦,繪理奈小姐呢?」

    我突然發現在我們之中的繪理奈小姐不見了。

    「從早上就沒看到了。」

    「準是又去玩水了吧,一會兒就會回來了。」

    「那麼,趕快開始工作吧!」

    理香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工廠跑過去。

    「工作吧!」

    「熬夜囉,要熬夜囉!」

    沙織和鈴音追在她身後跑了上去。

    我和教授則是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年紀最大的,應該要由我來激勵大家才對。」

    「沒關係啦,反正我是隊長嘛。」

    「那記得不要把火山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喔。」

    「嗯,我知道了,不過教授…」

    「幹嘛?」

    「你身上的酒臭味好重喔。」

    我一邊笑著說了出來,教授也不好意思似地笑了起來。

       *           *           *

    「繪理奈小姐還沒有回來呀。」

    鈴音睡眼惺忪地失望說道,鈴音也是剛才才起來而已。

    錶上已經過了十二個小時了。

    我們一直工作到太陽剛出來,然後就去睡一下,等到早上十點又開始工作。

    「要不要大家一起出發去找她?」

    「沙織我懂妳的意思,但是我們現在時間…」

    差一點就要把火山爆發的事情說出來了,教授連忙停住話。

    「什麼時間…」

    「沒事啦,我是說不知道暴風雨什麼時候會來。」

    「鈴音一個人去看看好了。」

    正當鈴音準備向叢林出發時,突然停了下來。

    「老爺爺…」

    那位原本是日本陸軍二等兵的目黑權之助老爺爺正站在那邊。我們雖然有時候會去探視他,但是他本人到營地來這可是第一次。

    「你們現在在做什麼?」

    「上次的暴風雨把水車的動力傳達裝置給弄壞了。」

    「聽不懂啦,不過你們在修理東西就對了。」

    「我們在修無線電啦,要用無線電來找人幫忙,等到他們來的時候老爺爺也一起離開吧。」

    聽了沙織這樣說了之後,老爺爺搖了搖頭。

    「我老人家不回去,像我這樣的老古董還哪有辦法在現在這種日本生活的下去。」

    老爺爺如今大約已經能夠理解現在的日本現狀了,這都是多虧教授不辭辛勞對他說明的成果。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們討論這個的啦。你們的那個同伴,那個叫做什麼名字的,就是很聒噪的那個女人啊。」

    「繪理奈小姐她怎麼了?」

    「我看到她在泉水那邊被茲恩族的人給帶走了。」

    「什麼!!」

    茲恩族…

    雖然我們知道他們的名號,但是從來沒有看過他們。

    因為哈山把他們村落的位置告訴過我們之後,就從來沒有接近過那一帶,而他們從來也沒有靠近過這裡。

    「這就當作是你們平常把食物分給我的謝禮吧。」

    說完後目黑老爺爺就轉身向著叢林裡頭走去。

    「好吧,那現在只好大家一起去幫忙了。」

    教授如此說道,女孩們也點頭贊成。

    但是我卻覺得這個主意不是很好。

    「我一個人去好了,大家一起去的話,不但浪費時間,而且反過來也太醒目了。」

    一個人去雖然有點不安,但是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照隊長這樣說來也有理,但是…」

    「我也去好了!」

    「沙織…」

    「我去的話應該不會礙手礙腳的,而且…」

    沙織用充滿意志的眼神望著我的臉。

    「我懂了,那麼就由我和沙織去好了,修理的事情就拜託各位了。」

    我像個隊長似的很有權威地說了出來。

    「那就拜託你們了。」

    「一定要把繪理奈小姐救出來喔。」

    「鈴音妳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把她救回來的。」

    「那就萬事拜託了。」

    我看一看沙織的表情,然後深深地吸一口氣。

    這回要幹啦!我一個人在內心之中如此大喊道。評分檢舉waychang

    「那個一定就是了吧。」

    沙織指著遠處。

    和帕拉魯族不同,茲恩族的村落是在平原上房子排成一個圓圈。規模大致一樣,這樣說來人數大約也是一百人左右。

    「我們靠近一點看看。」

    我們一邊壓低身子,一邊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子。

    我們到這裡來整整花了兩天,不知道火山什麼時候爆發,搞不好沒有時間了。

    我一想到這裡,真的很想用跑的過去,但是現在可不能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情。

    我們慢慢地走近前去,然後躲在樹後面,窺伺村中情景。

    「那個是什麼呀?」

    我們真的是嚇了一大跳,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我本以為繪理奈小姐一定是被五花大綁了起來,但是沒想到她竟然坐在一個高台上。而且和沙織上回在帕拉魯的時候一樣,全身裝飾得很華麗。

    「喔呵呵呵,給我拿過來。」

    繪理奈小姐揮動著戴著好幾個手觸(不曉得是不是啦)的手,對著高台旁的男人招了招。

    於是頭上戴著華麗的鳥羽毛褐色皮膚的兩個年輕男人便登上了壇上,然後恭恭敬敬地把手上的小東西遞了過去。

    我急急忙忙握緊了望遠鏡。

    繪理奈小姐把手上的那樣小東西舉到眼睛的高度左右,然後很快地開始動作起來,接著完成之後,就把那東西分成兩半展示給大家看。

    喔噢噢噢!歡聲雷動,村人們立刻就當場跪了下來。繪理奈小姐獨特的高亢笑聲,在空氣之中響著。

    「啊,原來是九連環。」

    我小聲地說給沙織聽。

    「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應該是日本軍當年留下來的東西,因為她輕易地解開了,所以才被那樣子尊敬,就像我上次被帕拉魯族認為是森林的惡靈一樣…」

    繪理奈小姐接著又解開了另一個九連環,又是一陣歡聲雷動。

    「我們要怎樣把她帶回去呢?」

    「應該沒問題吧,我們可是女王的同伴耶。」

    「你看帕拉魯族火神祭典的女王,和茲恩族九連環女王的對決怎樣?」

    「現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了…咦!」

    沙織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而同時我的背上也被刺了一下。

    回頭一看,一個手裡拿著盾,盾上繪製許多鮮豔花紋的男子正站在身後,削得尖尖的矛頭正對準了我們。

    看到那男人冷漠的表情,實在讓人不寒而慄,身體直冒冷汗。

    我們被那矛逼著走到村子裡。

    我緊緊抓著沙織的手腕,照著那人的指示走進了村子裡面。

    我們在那茲恩族男子的帶領之下,走進了廣場中央。

    「繪理奈小姐,妳在幹什麼呀。」

    我們對著繪理奈小姐大聲地喊叫了起來。

    看到我和沙織突然出現,繪理奈小姐嚇了一大跳。

    這時,一個看起來和哈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個男人大概就是這裡的族長了吧。他用眼白瞪視著我們,看來好像一點都不友善的樣子。

    「你們是啥米人?」

    大阪腔?

    我愣了一下。

    我沒有對那傢夥回答,我對著繪理奈小姐開口說話了。

    「繪理奈小姐,大家都在擔心妳,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鈴音也很難過喔。」

    「我已經不打算回去了,我要在這裡以茲恩族女王的身分生活下去。」

    繪理奈小姐尖聲笑了起來,搞什麼嘛,繪理奈這傢夥。

    「現在大家正在一起修理無線電,這一回搞不好已經在通訊中了。」

    「就是這樣子,大家都熬夜努力在趕工著。」

    「什麼?無線電…反正已經修不好了,總之我不回去了。」

    聽到我的呼喚,繪理奈小姐的內心似乎也有一點動搖了。

    「你們也聽到了,女王說過不回去了。」

    操著大阪腔的族長開口了。

    「你別開玩笑了,繪理奈小姐要跟我們一起回去…」

    我話說到一半,就被剛才的男子用矛捅了我小腹一下。

    「你們這些人,如果要把女王帶走的話,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做。」

    「你到底要做什麼?」

    「你們要和茲恩族的戰士決鬥,想獲得東西的男人就要戰鬥。」

    這時從一旁靜靜聽著我們爭吵的村民之中,走出了一個身體結實的男人。

    哇喔。我差點就大叫了起來,那個傢夥的手臂至少比我粗上兩圈以上,他這傢夥幾乎和摔角選手的「汗草」差不多了。而且比剛才捅我的男人身上裝飾得更加華麗。

    在那些華麗羽飾之下,一雙惡狠狠的眼珠正盯著我不放。

    「戰士八卡拉!」

    族長舉起了一隻手來,像摔角播報員似地大聲說著。看來這傢夥應該就是茲恩族裡頭的第一勇士了吧。

    「八卡拉!八卡拉!八卡拉!」

    村人們的加油聲如潮水般地湧起。

    「你們給我住手,這是女王的命令,我不許你們戰鬥。」

    「就算是女王的命令也不能阻止戰鬥,這是茲恩的規矩。」

    繪理奈小姐的叫喊聲很快地就被輕易否決了。

    「八卡拉…八卡拉…八卡拉…」

    村人們的加油聲漸漸地越來越大聲。

    「要不要戰鬥趕快決定!」

    「隊長不要跟他戰鬥!一定有辦法可以不用打架的!」

    在村人們的叫喊聲中,沙織堅決大聲地說道。

    不過看來是沒用的,我的內心小聲地自言自語。這傢夥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不過…

    要是輸掉的話大概小命就不保了吧?

    一瞬間我的腦中浮現起,來到這裡之後的種種。鈴音、教授、理香、繪理奈小姐…還有沙織。

    「不戰鬥的男人只是廢物,沒有力量,『那裡』也不管用。」

    可惡--,這傢夥竟然說出這種話。

    被這傢夥這麼一激,我漸漸湧起戰意來。鏘!橘色的火花散了開來。

    我要上囉!

    我冷靜地握住手中的長槍,對著八卡拉正面突刺了過去。

    八卡拉輕鬆地別開了我的攻擊,槍身朝著我的臉上來。就在那一瞬間,我往後面一閃,躲過了這一次的攻擊。

    不錯嘛,我的功夫還算不賴。正當我心裡頭正在這麼想的時候,我手中的長槍居然被八卡拉打飛到空中去了。

    啊,果然實力相差太多了,真是遜斃了。

    接著一瞬間,八卡拉把槍身一回過來,朝著我的肩膀用力敲打下去,我就倒在地上了。

    啊,好痛!這傢夥的力量真不是蓋的。

    八卡拉的槍朝著我直直地刺了過來。

    我翻身滾過去,可是卻看到八卡拉壓了上來。

    「咕嗚!」

    一下子壓在我的肚子上,我的胃像是要從體內飛出來似的。

    我的脖子上被槍用力壓制著,八卡拉瞪大了眼睛,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從上面往下壓。

    我用兩手握住槍身用力地抵抗著,但是槍身仍然一步一步地陷入我的喉頭。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在喉嚨深處似乎只剩下一點點縫隙而已。

    臉上也充血逐漸變得通紅。

    村人們叫喊著八卡拉的加油聲越來越大。但是在歡呼聲中…咦?

    「光一加油!光一加油!光一加油!」

    可以聽見沙織小聲的加油聲,但是我漸漸要失去意識了。

    可惡怎麼能輸給這種傢夥呢,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呢。

    「八卡拉!八卡拉!八卡拉!」

    「光一加油!光一加油!光一加油!」

    規律的加油聲變得漸漸小聲了起來。

    而在遠處彷彿聽見了大鼓聲。

    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

    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

    這個大鼓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

    光一!光一!

    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鼕…

    大鼓聲像是鑽進了我的腦子一樣,在頭蓋骨旁繞個不停。

    然後腦中出現了一個火球,突然一下子就爆裂開來。

       *           *           *

    「光一!光一!」

    聽到沙織的叫喚聲,我醒了過來,腦子深處還發麻著。

    沙織用力地緊緊握住我的手,她手中柔嫩的觸感讓我醒了過來。

    「我…還活著嗎?八卡拉呢?」

    沙織指著一旁,八卡拉正流著鼻血倒在那裡。

    「你剛才好厲害。突然一下子對著那個男人的…股間踢了下去,然後又抓住他的頭髮對著鼻子給了他一記頭錘。」

    「原來如此…是帕拉魯的火神…」

    「什麼!?」

    「沒事啦…我聽到了沙織對我的呼喚,然後就湧起了力量,真是謝謝妳了。」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來。

    但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真的是火神幫助了我嗎?還是那只是偶然的幻覺呢?

    我看著八卡拉那副像是黑色岩石的身體,不禁又想起了剛才的幻覺。

    「這傢夥打倒了八卡拉,是真正的戰士,光一…」

    族長一個人自言自語說道,然後村民們便大聲的叫喊起我的名字來。

    「光一…光一…光一…」

    一時之間歡聲雷動,而我也趁著這股氣勢,握著拳頭朝著空中一高高舉起。

    隆隆隆隆隆隆…大地搖晃著。

    哇啊…繪理奈小姐的哀嚎聲突然響了起來。

    村人們全部都當場趴了下來。

    這陣搖動經過了十秒左右就停止了。

    「我贏了,我應該可以帶走你們的女王了吧。」

    在村民的吵雜聲中,我對著村長說道。

    「沒辦法,這是茲恩的規矩。」

    「繪理奈小姐我們走吧!」

    我大聲地說著,可是繪理奈小姐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繪理奈小姐!這件事情只有我和教授知道而已…那就是那座山搞不好會爆發,如果妳留在這裡就危險了,剛才的地震就是爆發的前兆。」

    我只能這麼說了,聽到我這番話之後,繪理奈小姐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當然,沙織也是一樣。

    「那是真的嗎?」

    就連茲恩族之中唯一通曉日語的族長也吃驚得瞪大了眼睛。不過這也難怪,這個村子就在火山的山腳下,如果爆發的話,這裡一瞬間就會變成灰燼。

    「戰士光一,你到這裡來!」

    繪理奈小姐突然叫了起來。

    「妳在說什麼,現在不要再玩妳的女王遊戲了啦!」

    「你過來就是了!」

    繪理奈小姐一副很有威嚴的樣子,於是我只好照她所說的爬上了高台。

    繪理奈小姐突然癡癡地笑著小聲說道。

    「實在很不好意思。我看到那個了,隊長和理香的那個…」

    「原來是繪理奈小姐妳…」

    「所以我才有點心煩意亂的,因為我原本也覺得隊長是個好男人。」

    「別開玩笑了啦。」

    「請你不要介意,不過就是要經歷那種事情才叫做大人嘛。」

    「什麼那個啦!一下子說得那麼正經。」

    「就是那個大人嘛,我也想…」

    妳也想…我看著繪理奈小姐的臉,小聲地笑了出來。

    「戰士光一,請到這裡來領取獎賞。」

    突然又恢復成女王姿態的繪理奈小姐在上衣的口袋裡頭掏了一陣之後,取出了一顆大約有拇指大小的綠色石子。

    「這個是妳送給鈴音的…翡翠!?」

    「沒錯,後來我又撿到了兩顆,現在送給你。」

    「真的可以嗎?」

    「你就把這個送給你最重要的人吧,嘻嘻…」

    繪理奈小姐一如往常又擺出了那種微笑來,並且偷看了沙織一下。

    我覺得現在即使是看到繪理奈小姐的那種微笑,自己也不會再有任何動搖了。

       *           *           *

    於是我們離開茲恩族的村子,急忙趕路回營地。我們現在已經連續趕了一天半的路程了。

    「真沒想到繪理奈小姐居然會說出那種話來…」

    「嗯,基本上繪理奈小姐原本就是個好人嘛。」

    我一邊想起翡翠的事情一邊如此說道。

    翡翠還沒有送給沙織呢。

    沙織之所以會稱讚她,是因為繪理奈小姐自己自願帶領茲恩族去避難。

    繪理奈小姐要帶領茲恩族人到我所說的遺跡去避難,因為如果火山一旦爆發他們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而且她還要族長發誓絕對不跟帕拉魯族人起爭執。

    那個黃色眼睛的族長,就是最強的戰士…聽了我們說的話之後還是有點半信半疑的。

    「繪理奈小姐妳應該不會又想繼續當女王了吧。」

    「當然不會,不過那些人…」

    「妳說『不過』是什麼意思?」

    「或許會和他們一起在遺跡附近生活也說不定。如果說無線電沒有修好,而且火山又爆發的話…」

    隆隆隆隆隆…又地震了。

    雖然搖動得不是很厲害,但是卻搖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時我們的身後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響。

    聽起來像是巨大的保齡球瓶倒下來的聲音。

    回頭一看,從火山頂正冒出了黑色的濃煙。

    「終於開始爆發了!」

    「繪理奈小姐他們會不會有問題?」

    「嗯,還沒有流出岩漿,現在開始逃的話還來得及,我們也要快一點!」

    隆隆!又發出了爆發的聲音。

    我和沙織像是聽到賽跑的槍聲一樣,奮力地向前衝。

    回到營地時,看到教授和理香倒在沙灘上。

    我們急忙跑過去一看,兩人才慢慢地爬起來。

    「你們怎麼了?」

    「我們沒事,只是從你們走了之後,幾乎都沒睡。」

    「火山終於爆發了…」

    「嗯,我也看到了,而且剛才我也從教授那邊聽到有關火山的事情,因為他說這裡還很安全,所以我就拼命地持續著作業。」

    「繪理奈小姐呢?」

    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身旁的鈴音開口問道。

    於是我把我們在茲恩村落裡發生的事情,還有繪理奈小姐要帶茲恩族人去遺跡避難的事情簡短地告訴鈴音,當然翡翠的事情我沒有說出來。

    「原來是這個樣子,繪理奈小姐呀,真像是她的作風。」

    「那這麼說,再不久就可以再見到她囉。」

    鈴音聽完之後微笑著抱著烏嚕嚕撫摸著牠的頭說。

    「修理方面進行得如何?」

    「唔,經過大家不眠不休的努力之下…終於修好了。」

    「AC馬達現在隨時都可以使用了,剩下的只要把天線調整好而已。」

    太好了…我在回到這裡之前,一直在擔心著這件事情。

    「理香,操作無線電最少需要多少人?」

    「除了我之外,還要有一個人在小屋外面負責調整天線…」

    「我了解了,那麼就由教授和沙織帶領鈴音立刻朝著遺跡出發。」

    聽到我這樣說,大家都吃了一驚。

    「你說什麼?難道說你打算你們兩個人留在這裡嗎?」

    「我不走,我也要留在這裡。」

    「鈴音也要跟大家一起留在這裡!」

    我看著大家的臉,然後用力的吸了一口氣之後用強硬的口吻說道。

    「你們大家給我聽著!不知道火山什麼時候會開始正式爆發,所以你們儘可能地在安全的時候先到遺跡那裡去比較好…」

    沙織一直看著我的眼睛,我雖然了解她的心情,但是我自己內心深處也是同樣的痛啊。

    「如果到遺跡去的話,至少還可以撿回一條小命!」

    …至少,其實我很不想用這種方式來解釋現在的情形。

    不過這些地方相信教授和理香應該也想到了才是。如果說有人能很明確地在這裡把話說清楚比較好,我是這樣確信的。

    「拜託你,教授,沙織和鈴音就交給你了。」

    「嗯,我知道了,就這樣吧,很遺憾不能親耳聽到通訊成功時的聲音。」

    「我…了解了。是不是呀,鈴音。」

    「嗯,我也去遺跡好了,烏嚕嚕我們可以見到繪理奈小姐了。」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看著大家的臉孔。

    「不知道地震什麼時候會來,我們這邊也該開始了!」

    理香很用力地說道。

    「就這樣子,直直地過去,然後有一點點偏北…」

    我聽從著理香從小屋中發出來的指示,調整天線的電線方位。

    教授離開之後,已經過了快要三個小時了,火山還是一樣一直發出可怕的聲音。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位置,OK!」我用釘子把電線固定在這個位置。

    「救命!S-O-S!有沒有人!聽到請回答好嗎。這裡是遇難者發出的無線電。S-O-S!!救命!」

    我走進小屋,然後站在理香背後。

    「情況怎麼樣?」理香搖了搖頭。

    「總而言之,只能不屈不撓多試幾次了。救命!S-O-S!」

    理香每間隔一段時間,就重複用無線電發出相同的求救訊息。

    「拜託…拜託一定要有人收到這些訊息呀…」

    我緊緊握住兩手的拳頭,手掌心不停地流著汗。

    這台破破爛爛的古董無線電,是維繫著我們和母國日本唯一的一條線路,但是感覺起來實在是太不可靠了。

    碰!背後的門發出了聲音。

    「沙織…妳?」聽到我的話之後,理香也回過頭來。

    「妳…果然還是回來了。」話才一說完,沙織就衝向我的胸前。

    「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辦法…就是覺得好像會永遠見不到你…」

    「我知道啦,妳就別再哭啦。沒關係啦,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吧!」

    我一邊用力抱緊哭泣的沙織一邊安慰她。

    我一定要堅持到最後,這也是為了沙織。

    「喂,好了沒,我還在這裡喔,稍微節制一下嘛。」

    理香開開玩笑地說道。

    「對不起…」我一邊說著,一邊抱緊沙織的背。

    隆隆隆隆…可怕的地鳴嗚聲又變大聲了起來。

    「現在大家應該都已經到達遺跡了吧。」

    我在小屋外面,靠在沙織的身旁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

    自從教授們出發之後,今天已經是第三天的白天了。在這段時間之內,雖然有好幾次的小地震,火山也持續冒出黑色的濃煙,但是仍然還沒有正式爆發。

    沙織坐著坐著就打起瞌睡來了。這也難怪了,雖然請理香教我們通信的方法,然後三個人輪流測試,但是這種時候實在是很難安穩地睡得著覺。

    但是如果不睡一下的話,身體根本就撐不住。

    我也勉強閉上眼睛休息,即使是一下子也好。

    水車轉動的聲音,還有動力傳達裝置上面木製的齒輪運作的聲音,不斷地響著。

    「隊長!起床了!隊長!」聽到沙織的叫喚聲,我睜開眼睛一看。

    「隊長,你看河流,河流已經被煮的滾燙了!」

    我一聽沙織這麼一說,連忙往河流的方向看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河流竟然正在冒著煙。

    溫泉!這一定和之前我們曾經使用過的溫泉一樣,被地熱煮沸之後的溫泉水從各地方湧了出來。

    隆隆隆隆隆!火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叫喚聲。

    「呀啊啊!」

    「開始了!」從小屋之中飛奔而出的理香對著我焦急地說道。

    的確,那座火山正噴出了從來沒有看過的大量黑色濃煙,而且伴隨著地鳴,地面的搖動也漸漸地變得激烈起來了。

    「理香,我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大型地震,現在還是到遺跡去吧…」

    「不行!我們回日本最後的可能性只剩下這個方法而已了,一定要試到最後關頭才行。」看到理香充滿了堅決表情的面孔,我也無話可說。

    「我知道了,只好這樣做了。這裡看不清楚火山的情形,所以我到海邊去。」

    「我也要去!」於是我和沙織就朝著海灘而去。

    站在海岸上可以看見部分的火山,火山確實是已經開始爆發了。

    除了之前那樣噴煙之外,火山還朝著四周吐出紅色的火塊。

    橘色的熔岩慢慢地沿著山勢流了下來,彷彿就像是火山正在對著我們做鬼臉一樣。噴發出來的濃煙和火山灰把天空都塗染成灰色了。

    「現在還是趕快到遺跡那裡去好了,如果繞過河口,那些已經沸騰的河流應該還可以過得去。」沙織用堅決的聲音說道。

    「為什麼火之神會發怒呢?」

    我用著一種敬畏以及尊敬的心情看著這具有壓倒力的火山。

    但是現在牠是我的敵人了,要把我們吞下去吃掉的敵人。我一邊思索著,剛才被火山壓下去的氣魄,又重新振作奮發了起來。

    「隊長,請你振作一點!總之我們現在不早一點出發不行。」

    沙織簡短地又帶著些許斥責的意味對我說道。

    「我懂了,我們也和理香說一聲之後再出發吧。」

    我一邊回答著一邊看著遺跡的那座山丘。

    「啊,叢林…叢林冒煙了。」

    「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看不太清楚。」

    身高比我矮的沙織應該是看不見吧。我們從岸邊下來,重新眺望叢林。

    叢林中到處升起了白煙,覆蓋住整個叢林。

    「叢林已經燃燒起來了。」

    「那麼遺跡那方面就…」

    「要通過叢林前往遺跡應該是沒辦法了,還沒被火吞沒之前就會被煙…」

    如果連海岸這邊的叢林也被火蔓延到的話,那我們就沒有容身之地了。

    所以在那之前…要是有雨的話,不!要是有一場暴風雨的話,像上次把我們棲身之處給摧毀的那種暴風雨來臨的話…

    的確,天空雖然是被雲所籠罩著,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會下雨的雲。

    「隊長!沙織!」

    我們朝著聲音處回頭一看,理香正用力地揮動雙手跑了過來。

    「通了唷!已經通了唷!」

    「無線電已經接通了嗎?」

    「是美國的第七艦隊…接通的,就在無線電壞掉之前一刻!」

    理香呼呼地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說道。

    「太好了!那,他們大概要什麼時候才會到!?」

    「我不知道,不過他們說馬上就會過來救我們了。」

    聽到這句話真是讓人沮喪。

    「理香妳看那個…叢林已經起火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到遺跡去了!」

    「火勢一定會蔓延到這裡來的,如果在那之前,救援能夠及時趕到就好了…」

    理香聽了我們說的話之後,看了看叢林,然後臉上表情呆滯了一下子,然後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辦法過去的話…那就只能在這等了。」

    輕鬆地說完之後,就原地坐了下來。

    看她這個樣子,真不愧是理香。但是看起來又不像是已經放棄的樣子。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無可奈何。

    於是我和沙織也跟在理香之後在沙子上坐了下來。

    「今天是十二月五日了…正好是一年又四個月了。」

    我一面看著手錶一面說著。

    「雖然說是正好,但是時間也沒過得那麼精確。」

    「不過我們經歷了許多有趣的事情,真的是很快樂。」

    沙織一邊看著我一邊這樣說道。

    於是我們開始談起來到這座島上之後,所發生過的事情。到過了各種地方,也做了許多事情,遇見了許多人…感覺起來每一件事情都是那麼有趣。

    「我記得我剛漂流到這個海岸的時候,那個時候實在是哭的很傷心。」

    「什麼,隊長居然也會哭?」

    「嗯,妳猜我是怎麼樣回復精神的,我是想起了一首短歌,嘿嘿嘿…」

    「原來是短歌呀…我是理工科的。」

    兩個人想了一會兒,沙織突然看著我的臉。

    「我知道了,是不是那首東海的…」

    「標準答案,我那個時候居然想成是『南海的…』我還真是白癡哪,真是笑死人了,然後我就這樣子恢復了精神。」

    啊哈哈哈哈…三個人誇張地笑了起來。

    我們現在已經不太注意到周圍的爆發聲音,還有地鳴聲。

    但是我心裡頭還是一直在想,救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原來是這個樣子,那時候真的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啊!火!」

    沙織突然叫了起來。

    結果一看之下,眼前的叢林已經燒了起來,冒出的白煙正朝著這裡過來。

    剛才還不是很在意的木頭燃燒聲,現在聽起來變得好清楚。

    「隊長!現在要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第七艦隊那些傢夥到底在磨蹭些什麼!」

    我一邊爬下海岸一面陷入了窘境。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會那樣,但是現在身上彷彿已經感覺到已經燃燒起來了!

    「人家還不想死…」

    沙織在一旁喃喃自語。

    沒錯,我也不想死,因為我和妳已經約定好了。

    我一邊看著沙織的側面一面這樣子想著。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著和大家一起回日本去。

    正當我的內心如此叫喊著的時候,我突然想了起來。

    和我當初第一次漂流到這個海邊時一樣,對著大海叫喊。

    然後那個時候,我在海邊看了一會兒--

    「啊,對了!!」

    「怎麼了?」

    「那艘橡皮艇呀!我們怎麼一直都沒想到。」

    「說的也是,我們還用過那個到遺跡的北邊去過呢…啊,不過,東邊的懸崖下面的海浪很大我們過不去的。」

    「不,我們沒試一試怎麼知道。而且現在除了坐那個之外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我記得橡皮艇應該是放在工廠的旁邊才對,我一邊用側眼看著燃燒中的叢林,然後朝著工廠跑了過去。

    我們正坐著橡皮艇在海浪中漂流著。

    終於要結束了…這就是所謂的「THE END」嗎,應該說是「DEAD END」吧。

    我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一股全身失去力量的感覺,呆呆地望著正冒著白煙的島上。

    坐著橡皮艇出海的我們,剛開始的時候,拼命地劃著槳想要從島的旁邊繞過去,但是東邊懸崖下面的大浪,卻怎麼樣也沒辦法渡過,然後卻乘上了繞大圈的海流,才過了沒多久就遠離了島上。

    原本在島上的時候,從這一頭走到另一頭去要走上好幾天的時間,但是現在從橡皮艇上看起來卻又不是那麼遠的距離。

    我看看枕在橡皮艇邊的理香,發出了鼾聲。她應該也累了吧,到了這種地步了,連好勝的理香最後也是屈服了。

    「對不起…」我對自己身為隊長最後所做出的決定是大失敗而道歉。

    「沒關係,反正一直待在海岸最後火還是會延燒到那裡的。」

    坐在我身旁的沙織用若有所失的聲音說著。

    我瞥了一眼沙織,又想起原本已經遺忘的事情。

    對了,那個得趕快交給她才行。

    「沙織,這個給妳,如果我們真的回得了東京的話,這個應該可以拿來做成一條項鍊或是其他什麼的。」

    「啊,這個是鈴音的…」

    「這個是繪理奈女王送給我的獎賞,她說她有兩個,要我送給自己最重要的人…」

    「謝謝你…光一。」

    沙織一邊看著綠色的石子,微微地笑了起來,但是眼中卻含著淚水。

    於是我忍不住抱緊了沙織。

    然後抬起她微尖的下巴,將嘴唇疊了上去,好柔軟的感覺。

    雖然一直生活在那座島上,但是沙織的嘴唇就像是剛出生一樣地柔軟。

    「沙纖…我喜歡妳…」

    我終於說出口了,雖然一直都很想說出來,這句要留到回到日本以後再說的話,終淤能夠毫不顧忌地說出來了。

    而且像現在這樣子永遠在一起也不錯了,雖然說是這樣子的地點。現在的感覺還是很不可思議地,很平靜的心情。

    但是再過不久,我們就必須面臨和死亡的恐懼戰鬥了。

    一想到這裡,我甚至會想說如果現在立刻就死掉的話,或許還會來的輕鬆。

    「你既然已經實行了,當我們回到日本之後的諾言,那就沒意思了,所以現在請你再和我約定一次。」

    懷中的沙織臉上露出了捉狹的笑容。

    拼命地想要表現得很開朗的沙織,在我眼中看來更是惹人憐愛。

    「下一次的約定…嗯…不過呢,還是約定這樣好了。」

    「什麼都可以喔。」

    「妳是說真的嗎,我們現在不是已經這樣了嗎…那我的約定就是下一個步驟好了。」

    「做愛!?」沙織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好像也有點得意忘形了。

    「不過…這樣也好,我就和妳約定好了。」

    哎呀!!

    「你們真是的,不純潔的異性交往喔…啊哈哈哈。」

    理香笑咪咪地眼神中帶著溫柔望著我們兩個人。

    「原來妳醒來了?」

    「謝謝你們啦,讓我在這種地方居然還可以看到這麼感人的一幕。」

    「妳這話聽起來好傢是繪理奈小姐喔。」

    大夥兒開心的大笑了起來。

    「咦,那個是?難道是?」

    原本只是水平線上的一個點而已,一下子朝著這裡靠近過來。

    當轉動的的螺旋槳在水面上畫出一道道漩渦時,我從強化玻璃的背面看到了裡面的男女,他們在這一年四個月之中,曾經是我們的一家人。

    「喂!喂!」

    我脫下髒兮兮的上衣用力地揮動起來。評分檢舉waychang

    在四月暖和的陽光照射之下,我靠在涉谷人行道旁的牆壁,悠閒地看著走在街上的人群。

    回國已快將近五個月了。

    剛回來的時候,看見這麼多的人以及骯髒的空氣時,真的令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不過看來最近我對這些東西已經沒有什麼感覺,麻痺了。

    「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啊。」

    看了一下手錶,現在離跟沙織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不過想起來,跟沙織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面了。對喔,自從我回來以後,今天還是第一次跟她在私底下見面呢。

    因為,自從我回來之後,每天都被媒體瘋狂的追逐,每天的行程更是排的滿滿的,這種生活大約持續了兩個月之後,情況才逐漸地好轉。

    他們表面上將我奉承為英雄,但其實他們簡直就把我當成一頭珍禽奇獸看待著。

    他們的心情就像是「在南方的一座無人島上,發現了一隻奇異的動物!」(不過,我真的上過了三次類似這種名稱的節目。)。

    不過,現在還對我感興趣的媒體,已經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了。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夠回到高中繼續完成我的學業(雖然留級了兩年)。

    以前我對學校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但是現在我卻想好好的靜下心來,重新拾起課本,認真的規劃一下自己未來要怎麼走。

    回國之後,每個人的情況也都完全不同。

    教授他回國之後,比以前更加地投入研究文明的世界。他說有人找他出來競選參議院的議員,不過他還是婉拒了這個邀請。

    鈴音被她的父親接到瑞典與他們同住,當然,烏嚕嚕也跟她一起去了。

    而理香也回到了大學,目前她利用著課餘的時間,撰寫著一本叫做《無人島與現今的社會》(書名暫定)的小說,內容就像書名所說的,是記載著有關於我們在島上所經歷過的親身體驗。

    至於繪理奈,她已經辭去了航空公司的工作。不久之前跑去跟一家寫了一篇叫做(奇蹟生還的空姐,聽說曾經拍過A片)的報社的記者抗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後來竟然結婚了。

    最後是沙織。

    沙織她跟我一樣,重新再從高二唸起。她說她想改跑馬拉松,將來還想代表國家去參加奧運。

    可是,沙織她也未免太慢了吧。

    「請問一下,妳是不是叫做仲田…」

    當我朝著車站的方向,不停地找尋著沙織的蹤跡的時候,從我的後面忽然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我回頭望去,站在我的背後的是繪理奈…

    不!是有田美紀。

    「真的是你啊。」

    她嘟起了嘴唇笑了起來。

    「你看,我沒認錯吧。」

    站在她的身旁嬉笑著的,正是那個高崎修二。

    喔,原來他們還在交往啊。

    他們的穿著看起來比高中的時候還要更加地風流,令我不禁覺得非常驚訝。

    「替我簽個名吧,還要在上面寫『給親愛的石田美紀』喔,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拿到大家面前炫耀一番了。」

    「喔,這個主意不錯。仲田,就看在我們以前是好朋友的份上,替我們簽一下啦。」

    我看到他們兩個的這副嘻皮笑臉的鬼樣子,忽然心裡覺得越來越火大。

    我將有田美紀手上的那本紅皮的筆記本接了過來。

    然後我便毫不猶豫地將它往後面拋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高崎修二很不客氣地問著我。

    這時我感到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以前只要他一生氣,我就會怕的要死。

    但是他現在跟茲恩族的人卡拉比起來,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現在他的那張臉在我的眼中,看起來只像一隻笨拙的金毛野猴。

    不過如果說他是隻猴子的話,那就有一點對烏嚕嚕不好意思了。想著想著,感覺到越來越好笑。

    「你在笑什麼,你是想要我揍你是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揪起了我的衣服。

    這個傢夥,連罵人的技倆都跟以前沒有什麼兩樣嘛。

    我一邊想著,一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

    碰!

    我用額頭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鼻樑。

    這當然不是靠火神帕拉魯,而是我自己本身的力量。

    高崎修二立刻跪倒在我的面前,摀著鼻子痛苦地掙紮著。

    就在這個時候~。

    「光一。抱歉、抱歉,我來的太晚了…啊,發生了什麼事啊?」

    沙織走到我的身邊問道。

    站在一旁的有田美紀並沒有去理會流著鼻血的高崎修二,反倒是一直看著我。

    「沒什麼啦,不要理他們,我們走吧。」

    「嗯。」

    於是我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裡。過了一會兒,沙織溫柔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你還記得…我們的那個約定吧。」

    我感覺到很驚訝,轉頭看了一下沙織。

    她身穿著一件散發著春天氣息的毛衣,在她的胸前還垂弔著一條綠石的項鍊。

    「今天我已經跟家裡的人說過我要到同學家去過夜了喔。」

    沙織悄悄地在我耳邊說著。

    哇啊!

    她真是大膽啊!

    我一邊對她的這句話感到驚訝,一邊這麼地想著。

    在島上的生活,讓我增進了不少的知識。

    而我的身體也變得比以前還要強壯了許多。

    我也獲得了許多要成為大人所必須的經驗。

    還有…

    我同時也得到了一項最珍貴的東西。

    我停下了腳步看著沙織。

    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沙織,妳在這裡等我一下喔。」

    我將沙織的手輕輕的推開之後,朝著剛才走來的那條路走回去。

    走到剛才那個地方附近的時候。

    我看到被我丟掉的那本紅色的筆記本,正掉在人行道跟馬路之間的一條枯乾的水溝裡。

    我將它撿了起來,並拍打了一下,拭去了表面的汙垢。

    我走到看到我回來,嚇得滿臉蒼白的石田美紀的面前,將筆記本遞給了她並對她說:「我看你們兩個啊…真的需要到無人島去磨練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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